“不愧是白家的种。”
“有老三在,白家后继有人。”
白冰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帮老东西,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现在倒是一个个来拍马屁了。
早干嘛去了?
不过面上,他还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大姑也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他走到那个老太太身边,轻声劝慰道。
“我的勇儿啊……”老太太抓着他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二哥从小就疼你,现在他走了,你可一定要给他报仇。”
白冰重重的点头,道:“二哥的仇我就算豁出命去也一定要报!”
说着,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哭,倒是货真价实的。
只不过他是在心里偷着乐。
二哥的仇?
报什么仇?
我就是凶手啊!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表面上,他还得继续扮演一个悲痛欲绝的好弟弟。
“快把二少爷的遗体抬进去!”白冰抹了抹眼泪,转头吩咐道:
“灵堂都布置好了吧?”
“三少爷放心,都布置好了。”管事的连忙应道。
“那就好。”白冰点点头,“二哥生前最讲排场,咱们可不能亏待了他,一切都按最高规格来办!”
“是。”
就在这时,白冰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算锐利,甚至带着几分疲惫,但却让他心里一紧。
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白云山。
老爷子什么时候来的?
他居然没注意到。
白冰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快步走上前去,扑通跪倒在白云山面前。
“爹,孩儿没用,孩儿没能保护好二哥。”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
“都怪我,如果我当时多安排几个人护送,如果孩儿亲自陪着二哥去,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白云山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神复杂。
这就是他唯一的儿子了。
那个亲手杀死三个兄弟的畜生。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他还是只能护着他。
“起来吧。”
白云山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白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爹,您不怪孩儿吗?”
“怪你有什么用?”白云山叹了口气,“人都已经没了。”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朝停放白勇遗体的方向走去。
“让我再看他最后一眼。”
白冰连忙爬起来,跟在他身后。
遗体被放在一张临时搭起的台子上,身上盖着白布,白云山颤巍巍地走到台前,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掀开一角。
白勇的脸很平静,看不出死前经历过什么痛苦。
江尘的手法很干净,一击毙命。
白云山的手抚上他冰冷的脸颊,浑浊的老眼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
“勇儿啊,爹来晚了。”
白冰站在一旁,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伤。
“爹,节哀顺变,二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白云山没有回应。
“小时候你最调皮。”白云山喃喃自语,“有一次偷拿了我的烟斗,被我打了一顿,你哭着说再也不敢了。”
白冰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不耐烦。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忆当年?
但他面上还是一副悲痛的样子,时不时用袖子抹抹眼睛。
“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先把二哥送进灵堂吧。”他轻声劝道:
“您身体不好,别在这风口站太久。”
白云山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白勇一眼,缓缓盖上了白布。
“送进去吧。”
下人们小心翼翼抬起遗体,朝灵堂的方向走去。
白冰长舒一口气。
终于送走了。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老爷子到底看出了什么没有。
刚才老爷子的眼神总让他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白云山突然开口了。
“老三。”
白冰的心猛地一紧:“爹,您说。”
白云山转过身来,浑浊的老眼直直地盯着他。
“你二哥的死,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白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他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
白冰的脑子飞速转动,但面上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孩儿怎么可能……”
“我只是问问。”白云山打断了他,“你告诉我,你真的不知情?”
白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而诚恳。
“爹,孩儿对天发誓,二哥的死,孩儿事先毫不知情,如果孩儿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白云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白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硬是没有移开目光。
终于,白云山移开了视线。
“好。”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你说不知情,那就是不知情吧。”
白冰暗暗松了口气。
他正想着,就听白云山又开口了。
“老三,有些话你要记在心里。”
“爹,您说。”
白云山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怎么问,你都要记住,你对你二哥他们的死,一无所知。”
白冰愣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他?
还是在威胁他?
“这句话,你要说一辈子。”白云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直到进了棺材,也不能改口,听明白了吗?”
白冰的眼神微微闪烁。
老爷子这是在威胁他。
意思是,他知道真相了。
但只要白冰一直不承认,这件事就永远烂在肚子里。
可一旦白冰承认,或者走漏了风声……
白冰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老东西,这是在拿捏他啊!
他表面上恭敬地点头:“孩儿明白,我一定谨记爹的教诲。”
但心里,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老东西既然知道了真相,那就留不得了。
万一哪天他良心发现,或者被谁说动了,把事情捅出去,那他白冰就彻底完了。
留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他睡觉都睡不安稳。
得找个机会,让老东西寿终正寝。
当然,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白云山没有看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无力去分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