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燃烧材料......特殊火焰......
两种楚铭都没有。
如此,想要以这块材料炼製元器盾梭的想法,恐怕暂时只能搁置。
轻拂衣袖,收起熔炉和元器材料,楚铭盘膝而坐,取出三样东西。
融合三块金色碎片的金片,姜婧那块未融合的金色碎片,以及击杀百里行华得到的黑珠,现在应该叫白珠。
他先是拿起白珠,以自身气血感应沟通,白珠中储存的气血数量,堪比他身体中的气血之力总数。
气血与白珠连通,此时的楚铭相当於气血之力暴增一倍。
感受著澎湃的气血之力,他眸光逐渐凝聚,直至能操控自身气血之力一般操控白珠中的气血之力。
短暂调息,他又拿起姜婧那块金色碎片,静静握在掌心。
今夜,他准备尝试下,能否以双倍气血之力,冲开这块金色碎片的禁。
双方气血连通,心神合一。
掌心有鲜红渗出,沾染金色碎片。
紧接著,恐怖如山洪海啸般的气血之力涌向金色碎片。
轰!
气血之力蛮横的轰击在金色碎片上,一击接一击。
某一瞬间。
咔咔..
金色碎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
楚铭双眸掠过精芒,加大气血之力轰击。
咔咔....
金色碎片上的破碎越来越严重。
修然间。
咔!
这一次,是清脆的崩裂之音。
金色碎片的禁,破了!
楚铭心头微喜,正想以自身气血沟通。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
气血之力仅是刚接触到金色碎片內部,一道恐怖的金芒以雷霆之势劈出来。
那是道如同金剑般的金芒,凌厉迅猛。
楚铭全身寒毛竖起,一股室息感扑面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他同时唤出银月心镜和其师尊留给他的赤坠。
鏘一金色金芒轰然劈出,斩在银月心镜上,楚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山体。
“咳咳....
金芒散去,楚铭从碎石堆中爬出来,嘴角有鲜红溢出,看起来有些狼狈。
低头看向胸口,衣袍粉碎,护在胸口的银月心镜上多出一道轻微的裂痕。
金色剑芒之威,差点破开能抵挡通脉境下境圆满攻击的银月心镜?
楚铭擦掉嘴角鲜红,回到刚刚盘坐的地方,垂眸去看,那块金色碎片被血液染红,不见金色剑芒。
气血感应,金色碎片...似乎已经没了禁。
他没有触碰金色碎片,而是先尝试以心神沟通....
嗡!
剎那间,地上的金色碎片有金芒摄出同时,他身上融合了三块金色碎片的金片也有金芒摄出。
两大金芒交融.:::.
似乎又不是交融,反而更像是碰撞,仿若要碰撞个高低出来。
本为一体,为何要爭高低?
很快,楚铭便有了答案。
以白珠为辅助才破开禁的金色碎片成功吞纳了比之大一倍的金片。
同为金色碎片,亦有主次之分。
很明显,他以自身气血沟通的金色碎片,是主碎片。
四块碎片融合为一块方形金片,气血串联,心神沟通。
掌中乾坤从之前的三丈大小,一跃到六丈大小。
这意味著,主金色碎片本身的空间就有三丈之多。
最关键的是,主金色碎片不仅是纳芥空间,其中还蕴有一道剑气!
心神沟通之下,楚铭能清晰感应到金色碎片中藏有剑气。
这道剑气因为刚刚释放,威能骤降,但隨著时间流逝,剑气又在重新凝聚。
並且,由於主金色碎片吐纳三块金色碎片,剑气上限也因此得到扩充。
换句话说,掌中的这块金色碎片中的剑气蓄满,威能可就不止是在银月心镜上留下细痕这么简单。
原剑气能破开通脉境下境圆满的防御,那威能暴增一倍的剑气呢?
是不是能够威胁到.::::.洗髓境?
楚铭眸光愈发深邃。
他身上真正的两大利器。
一为其师尊送予的赤坠,抵挡洗髓境一击的奇异赤坠!
另一个,则是方形金片,能释放威胁到洗髓境剑气的金片!
“一攻一守.....
楚铭手握金片和赤坠,独坐破碎的山头上,望著东方的云雾中挤出红霞...,
天明。
楚铭三人吃过早饭,各自易容,下了山庄,清早便进入漆都。
漆都不愧是大漆王朝都城,繁华程度远超楚铭两世见到的任何城市。
他控制【剑葫灵识】在周身十米范围,走在宽的青石大道上。
漆都高手眾多,不乏隱匿有洗髓境或者凝练种的高阶无土,他不敢太肆意使用【剑葫灵识】。
“这边。”
孟振在前带路,楚铭跟江展走在后面。
穿过几条繁华街道,三人来到此行目的地一一项府。
漆都分外城,內城,皇城三个区域。
皇城不必多说,为皇城区域,普通人別说进去,哪怕靠近都有被诛杀当场的风险。
內城则是漆都达官显贵居住的区域,相比皇城要宽鬆很多,项府就是位於內东城。
远远望去,项府颇为气派,高墙大院,朱红大门。
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府宅周围儘是神色威严、手持佩刀的监国府监察使,守卫不可谓不森严。
楚铭本想著使用【剑葫灵识】覆盖查看项府,但在观察后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师尊乃通脉境下境高手,三十万虎甲军统帅,项府看守,绝不仅有表面那些监察使那般简单,
暗中定有强者坐镇。
三人扮成路人,从项府大门前走过。
仅是路过,那些守卫就投来警惕眼神。
拐过街道,三人又来到项府后街区域。
这里的守卫相对松一些,但总得来说依旧很严格。
三人坐在街道尽头一家茶楼中,远远观望,
不多时,有人推著小车来到项府后门,车上载的都是蔬菜果蔬。
守在门口的守卫拦住那人,检查小车。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蔬菜果蔬无一遗漏的全部检查一遍。
接著,守卫又把送菜之人里里外外检查过,確认没有问题,才放了那人进去。
又过去许久,送菜之人从里面推著空车出来。
流程照旧,並且检查的更严格。
守卫仔仔细细里外检查,没有疏漏,才让送菜人离开。
江展看著项府森严守卫,脸色低沉。
“楚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孟振没有说话,但亦是看向楚铭。
一路走来,两人早已把楚铭当成主心骨。
“你们要不先回山庄吧,我想想办法。”楚铭凝眉说道。
项府的守卫,比预想的还要森严。
江展和孟振见状,只得无奈点头。
“楚师兄小心。”
“嗯。”
二人先一步离去,楚铭则观察了许久,没有再看到有人进出。
原本,他打算隱匿身形,越墙进入项府,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且不说能不能成功进去,要是被发现,肯定会给师尊带去更多麻烦,自身也同样陷入危险。
毕竟,这里是大漆王朝之都,行事必须小心。
喝完杯中茶水,放下银钱,离开茶楼,楚铭一人走在青石大道上。
项府暂时进不去,楚铭想著不如先去找萧文萧节使,看看能不能问到些信息,顺便把入一品寒门的事情办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来到內城东南区域,
先是寻了个无人地方,拂去易容,换了身儒衫。
接著便稳步走到一座大宅前面,抬头望去,横匾上写有『萧府』两个大字。
“何人?”萧府守卫拦住去路。
“烦请两位通报一声,我叫楚铭,从西荣郡来。”楚铭拱手说道。
“哦?”守卫闻言,面色顿时缓和,盯著楚铭上下打量,“西荣郡楚铭楚漕运司?”
楚铭点头,取出信物。
看起来,萧文早就打过招呼了。
两名守卫急忙躬身作揖:“楚漕运司里面请,我家大人不在府中,我这就去.....
“不在府中?”楚铭眉头微皱,“何时归来?”
“需明日。”
“明日......”楚铭拱手:“可否告知萧大人在何处?”
“我家大人带著萧剑心大人前往皇城治疗了。”
皇城......他进不去。
看来,只能等明日了。
楚铭再次拱手:“多谢二人,那我明日再来吧。”
“楚漕运司,我家大人已经备好了住处。”两名守卫欲要挽留。
“无妨,我有地方住,劳烦二位了。”
楚铭转身离去,两名守卫自是不敢多阻拦。
他来寻萧文,是打算先去见见七皇子,把一品寒门的事情落实,看看能否得到关於山经之外的信息。
但萧文不在,他就只能等明日了。
离开萧府,楚铭直接出了內城,朝著漆都外城西南区域走去。
穿过一段商区,他来到一条多是铁匠铺的街道上。
顺著街道往里走,不多时他就看到座有些熟悉的建筑。
青色熔炉构造,红焱族炼器大师红缨在漆都的铁匠铺一一青火铁匠铺。
街道尽头,行人寥寥,这位炼器大师在漆都的铁匠铺还是那般冷清。
走进铺內,不见客人。
“要什么,自己选。”
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女子无聊的趴在柜檯上,有人进来,也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楚铭左右看去,铺子內的兵器倒是比西荣郡多了不少。
“红缨大师在吗?”他走到柜檯前,
“你是......?”年轻女子这才抬起头,两只眼晴好奇的看著楚铭。
知道自家掌柜大名的可没几人。
楚铭没有回答,只是取出一块青色牌子,这块牌子是在西荣郡时红缨大师给他的。
女子见到这块牌子,双目顿时有了光亮:“在,我这就去喊。”
青衫女子小跑著进入內屋。
接著,楚铭就听得两道匆匆脚步。
不多时,一道火红身影现於眼前。
“你来了。”红缨见到楚铭,暗暗鬆了口气。
她早一日前便赶到漆都,却迟迟不见楚铭来。
“嗯,来了。”楚铭微微点头。
“进来说。”红缨让出身位,做出请的姿势,然后看向旁边年轻女子,“青儿,湖茶,红焱金莲茶。”
红焱金莲茶?!
青儿美目闪动。
此茶珍惜得很,她很少见自家掌柜拿出来,若是拿出来,那必然是招待非常重要的客人。
眼前之人.....
青儿偷偷打量著黑衣青年。
好像没什么出奇之处啊....
红缨见小青这副模样,瞪了一眼,然后便领著楚铭进去。
同样的,先是穿过一条书画走廊,廊壁左右掛著字画,走廊尽头则是一间书香屋子。
进入屋子,放眼扫去,屋內掛著的,基本是红缨大师在西荣郡铁匠铺的那些字画。
最里侧,楚铭看到两幅用金框装裱的字画,一幅为唐白先生的那幅剑指苍穹,另一幅则是他的临募作。
“坐。”
红缨揭开红纱,露出左右鬢上的火红头髮。
不似在西荣郡隨意散开,今日的红缨特意把两撮红火鬢髮编织成辫,看来颇有些异域之美。
“今日才来?”红缨笑著问道。
“嗯,刚到。”楚铭收回目光,盯著红缨。
咚咚.....
这时,房门敲响,青儿端著红焱金莲茶进来。
沏茶,倒茶,动作嫻熟。
“青儿,你先出去,我不喊你,不准进来。”红缨將茶杯推到楚铭手边。
“是..::::”青儿眼珠转动,躬身退去。
关门,贴墙.....
“青儿!”红缨看著门外偌大的黑影,低声呵斥。
:”训斥声后,门外黑影缓慢离去。
红缨朝著楚铭微微欠身:“青儿很小的时候便被父母卖了,我收养后挺惯著,有些小性子。”
“无妨。”楚铭端起红焱金莲茶喝著,“说正事吧。
“好。”红缨神色转为严正,“我就不瞒方兄了,我要方兄在金榜百识大比击败唐白徒弟,是因为我与唐白有仇。”
“我娘,为情所困,因唐白而死..:::
红缨缓缓敘说著种种前因。
总的来说就是,名震大漆王朝的大画师唐白,年轻时候留了不少风流债,红缨娘亲即是其中之一但因为家族反对,唐白只与红缨娘亲有过一夜缘分,之后便再未见面。
可也就是因为那一夜,才有了红缨。
未婚先孕,红焱族自是不愿丟这个人,故而就把红缨娘亲囚禁在族地,最后鬱郁寡终。
红缨成年后离开族地,变著法子与唐白作对。
可唐家乃是大漆王朝建朝之初的传承世家,仅红缨一人,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红缨只能隱藏心中怨恨,隱姓埋名躲到西荣郡,然后就有了后续事情。
楚铭默默听著,没有多语。
眼前女子,明明比他大很多,但此时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子般。
说至最后,红缨眼角已然湿润。
从其娘亲病死,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外人透露过心声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当初在眼前青年身上见到过稍纵即逝的奇怪白芒后,內心深处就不自觉的对黑衣青年產生好感。
或者不能说是好感,而是一种敬仰,敬仰中还有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信赖,
“多谢你愿意听我絮叻,”她偷偷擦掉湿润,转而脸上又挤出笑容,“我跟你说说这次参加金榜百识大比绘画方面吧。
“好。”楚铭点头。
“绘画大比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大筛选,需要作一幅画送至皇城,也就是认为判定谁能到下一轮。”
“並且,不是谁都能把画送到皇城,必须是有身份,有名望之人。”
红缨说著,拿出一块火红色牌子,“此物是我为你弄的身份。”
楚铭接过牌子查看。
“红均?”
牌子上写的『红均”二字。
“嗯,红焱族的牌子,不然你的画没资格送入皇城。”
“好。”楚铭並未在何身份上多纠结,“我等会便作一幅画吧。”
红缨闻言有些担忧:“大比还有半月左右,不多准备准备?”
“不必。”
....行。”红缨想到楚铭的画技,心中又涌出信任。
她喝了几口茶,继续说道:“送入皇城的字画经过筛选,大概会留下一百幅左右,也就是一百个名额。”
“这一百人即可在金榜之下作画,进行最后的比试,比试结果则是由多名大师裁定。”
“同时,还有可能得金榜题名。”
“但想要得金榜题名,非常难,最近一次的金榜题名,在两百多年前,一位皇子,也就是如今大漆王朝两位镇国之境之一。”
楚铭眸光微闪,他知晓两百年前金榜题名的皇子,即是如今大漆王朝两位镇国境之一。
“唐白这次共有三名弟子参加,分別为唐哲,齐晨,裴依。”
“裴依是裴太尉家人,唐白收的唯一女弟子,估计也是今年唯一能参加书画大比的女子,天赋惊人,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所作之画已有唐白五分韵味。”
“有传言说,她的目標不是要在大比中爭夺第几,而是要去挣那金榜题名的顿悟机会。”
太尉乃一品大官,相当於是负责皇帝出行安全的护卫长。
“第二人,齐晨,乃礼部尚书齐家人,跟在唐白身边学习时间最久,以勤奋闻名,亦能画出唐白的五分韵味。”
“至於最后一人.....:”红缨顿了下说道:“唐哲,四十多岁,本在东行郡任郡守,三年前调来漆都,隨后便有小道消息爆出,此人是唐白的......”
她暗暗咬著银牙,心中似有愤怒。
“唐哲继承了唐白的天赋,已经能画出唐白的九分韵味!”
“你最大的对手,便是此人。”
言语间,她脸上又现出鬱结。
片刻,红缨忽的自行揭开红色衣衫。
..”楚铭有些无奈转头,心中猜到什么。
红缨揭开衣衫,取出两块红纱,再重新穿好衣衫,“好了。”
楚铭转过头,见桌上方有两块红纱。
“红焱铸炼法,下部?”他出声问道。
红缨点头:“本来,我是想等你击败唐哲后再给你,但来到漆都我才意识到,唐哲没那么好打败,因为此人跟你一样......
,
“都悟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作画之路。”
“以你画技,应该能击败那齐晨与裴依的,如此......也算是够了。”
红缨垂下眼脸,似乎有些不甘。
悟出自己画风之人,哪怕是多名大师共同裁定,也很难分出高低。
而唐哲是唐白之子,天然有著偏向加分。
在红缨看来,『红均”与唐哲画技在伯仲之间,可依然会因为身份原因输掉。
楚铭望著红缨,隨后拿起红纱查看。
落目扫视,《红焱铸炼法》下部的內容映入识海。
盏茶功法看完,他將两块红纱叠放整齐,推回至红缨身前。
“我会履行承诺。”楚铭抬眸看向红缨原本约定,击败唐白弟子,得完整《红焱铸炼法》。
现在下部《红焱铸炼法》已得,那他就会击败唐白弟子。
“你.....:”红缨望著楚铭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心神莫名震盪。
“我会以红均之名,击败唐哲。”
楚铭再次开口,同时识海中开始推演优化《红焱铸炼法》。
红缨低下头,看著两块叠放整齐的红纱有些出神。
“这两块红纱,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她低声呢喃著:“我没有绘画天赋,亦没有锻造天赋......“
“红纱,你留著吧。”
“你不要吗?”
“不用。”
“贏了也不要?”
“嗯。”
.”红缨抬起头,微微湿润的眼目看向对向而坐的黑衣青年,“为什么?你对红焱族的《红焱铸炼法》不感兴趣?”
没有红纱,便不能领悟《红焱铸炼法》,她不懂黑衣青年为何不要。
不拿红纱,她就无法安心。
“贏了再说吧。”楚铭看著红缨略有些著急模样,顿了下,改口说道:“大比之后再给我吧。”
一场交易能否顺利完成,双方都拿出对方所需之物犹为关键。
他不拿红纱,即给红缨一种不想履行承诺的错觉。
但实际上,不要红纱,是因为他已经掌握《红焱铸炼法》,红纱为红缨娘亲所留之物,那便应该留给最合適的人才对。
红缨拿起红纱,藏在袖中的手指似乎有些颤抖。
此时的她在信任和猜测中徘徊。
內心深处在告诉她,眼前的黑衣青年是可信的,但理智告诉她,对方不要《红焱铸炼法》,接下来的大比很可能不会出力.....
思想斗爭间,左右双鬢的红火辫子晃动。
她募然抬头,红唇微动:“当初,我娘怀的是双胞胎,我,我弟弟.....
“我娘因情所缠,身体屏弱,我和我弟弟也因此天生体弱,三岁那年,染上风寒去世,我娘自此一病不起......”
红缨神情低落,双目落在楚铭身上:“红均之名,即是我弟弟的名字。”
意外之意,有些明显。
楚铭心中微动,却没有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