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脑袋上套着猪拱嘴的八路，正歪七八扭浓烟中向鬼子阵地匍伏。
远处枪声与头顶在子弹呼啸声交杂，套着猪拱嘴后即使大声嚷嚷，旁边的人也很难听清楚。
战士们从柳元清那里学会战术手势交流此刻派上用场。
浓烟中视野模糊，战士们对附近的战友比划手势传达命令。
领头的那位，忽然对旁边的战士比划了一个投弹的动作。
年轻的满仓率先扔出一个日式手雷后，在浓烟中嚷嚷：“不用重机枪，我把手榴弹当子弹照样能弄死你小鬼子”
轰.轰.轰.
战士们接到满仓以手语下达投弹命令时间有先后，投出的手雷稀稀拉拉参次不齐。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仍然在河堤附近瞬间衔接成一片。
爆心里隐约着身体翻溅的血红，一片又一片在天空中翻卷。
泥砂与血雾，完全覆盖了整片河堤区域，暴风骤雨般落，无数弹片看不见的横飞。
泥土与残肢断臂飞起后砸进附近的运河河面哗哗着响。
先前呼啸的子弹、此时被炸上天的惨叫声此时却压根儿听不到。
以河堤为掩体的建立阵地的鬼子们，只感觉到身躯被冲击波一次又一次猛撞。
摇晃得无法寻找目标.
满眼硝烟的黑，满眼翻卷的红，能感觉到正从身体往外飞溅的红。
借浓烟掩蔽的身影，却没有想到对手竟然利用浓烟抵近投弹。
再次处于被动局面。
一些用力过猛扔往鬼子的手雷手榴弹，砸进运河水中。
威力巨大的手雷爆炸后，在河面掀起十几米高的一柱柱水花。
意外扔进河水深处的手榴弹，爆炸后只在河面冒了几个泡完事儿。
砰砰砰…
熟悉的毛瑟手枪射击的声音！
一团又一团枪口焰在如夜的烟雾里闪现。
一发又一发疯狂的子弹，在浓烟中肆意横冲直撞。
炮艇似乎根本没有理会岸上的爆炸，继续一路向北，步枪声响了一路。
爆炸声完全遮盖了步枪的响声。
以至身在烟雾中的鬼子完全处于发懵状态。
终于，发现船头的烟雾慢慢变淡，已经能看到绕过渡口位置游泳渡河过来的鬼子，正在烟雾笼罩范围外建立。
船上的步枪、机枪枪口，早已指向那些在河堤北面的鬼子身影。
“不准对烟雾笼罩范围外的那些鬼子射击！”李响迅速下令：“调头！”
他打算在鬼子发现异样前，对趴在东岸的鬼子再来一波狠的.
处于怠速状态的发动机，瞬间暴发出轰隆隆的嚣叫，炮艇缓缓在烟雾边缘调头。
岸上烟雾笼罩范围外的鬼子中尉指挥官，看到在烟雾边缘若隐若现炮艇调头向南。
随后，烟雾中毛瑟手枪砰砰砰声不绝于耳。
犹豫了好一会。
最终也没敢下令让手下的精英们随炮艇冲进烟雾。
砰.砰.砰.
烟雾中，平放的毛瑟手枪疯狂跳动，枪之所指即短暂形成一个又一个短扇面射击弹幕。
轻机枪声、驳壳枪声、手榴弹爆炸
西岸的喧嚣仍然在继续。
时间一秒又一秒流逝。
毛瑟手枪响渐得变得稀疏，友坂步枪清脆的响声，似乎反而缓缓增多.
烟雾中增加了呛人的硝烟味儿。
烟雾仍然是烟雾，河西渡口位置四周仍然是灰蒙蒙一片。
烟雾似乎稍薄了些
终于，烟雾中的爆炸声停歇。
毛瑟手枪响声完全消失。
只剩下零落的友坂步枪偶尔射击声响。
一声又一声。
清晰而不显喧嚣。
趴在东岸的鬼子们瞪大了眼，伸长了脖子。
心里都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只剩下友坂步枪响，结果很显然是土八路被全部消灭！
聪明的精英有些不大明白，完成火力支援的炮艇，此时为什么不赶紧到东岸来接应皇军精英过河？
炮艇从加入到战斗结束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站在东岸上的九条中佐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连续对电台兵下达了多道命令。
时间不长，电台兵脸色发白，匆匆来到九条中佐身前汇报：“司令部急电：东古渡口南边扫荡部队没有炮艇.而且前段时间天津宪兵司令部派过来接应北特警的炮艇，在南面白渡口位置遭遇伏击.”
大佐愣住，终于明白。
此时面前烟雾中的炮艇，很大可能是囯军或者八路！
而炮艇上的皇军，统统都是假的！
面前的炮艇。
完全是一艘幽灵船。
收割皇军士兵生命的幽灵船。
九条中佐当即怒火中烧，立即下达命令：“炮兵，打掉烟雾中的那艘炮艇！”
鬼子观察员经验丰富，虽然看不到炮艇，但从声音却能听出大致位置。
几乎不用思考，立即报出参数
炮兵摇着高低机将最低射界达到负八度的九四山一点五六米长的炮管放平，炮口甚至略低于炮尾。
左右方向射界根本不需要观察员报参数，只凭传入耳朵中的炮艇声音，迅速摇动方向机调整炮管左右方向，简单粗爆锁定炮艇位置。
驻锄梢钉迅速砸进地里。
七十五毫米炮弹迅速塞进炮膛。
唐大狗站在炮楼顶上，自然也看到了鬼子炮兵阵地上的山炮动作。
老兵油子稍一观察，立即发现炮管此时正指向河面炮艇所在位置。
“特么鬼子察觉了李响有问题.”大狗心急如焚，如果自己此时开枪打死鬼子炮兵，肯定会被鬼子发觉，然后的后果很严重。
破坏分区继续在鬼子眼皮底下潜伏及藏过冬粮计划。
大狗将步枪枪口锁定手中扯着拉火绳的鬼子炮兵。
此时，到底要不要开火。
他犹豫了。
忽然转头，问身旁一直手拿望远镜的观察员文武全：“特么胡长官那边有没有打新的命令？”
知道大狗问的是对岸有没有打旗语，文武全瞪着大眼摇头晃脑：“对岸烟雾太大，啥也看不到.要不，咱们趁乱干掉那个鬼子中佐.”
说到这里忽然住口：“旗语，我看到了旗语，远处烟雾外有人在打旗语”
文武全瞬间进入专注状态，举着望远镜嘴里喃喃：“敌炮.兵.位.”
大狗赶紧对炮楼楼梯口低吼：“立即给分区打电话，让分区发明码电文：十二.重复三次：十二！”
轰.
九四山炮炮口闪腾起一团火光.
炮弹出膛速度三百五十米每秒略超音速，旋转的炮弹与空气摩擦出刺耳的尖啸音爆。
炮弹瞬间钻进浓雾，将河面的浓雾撕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距离虽然近，炮艇在船舷布置沙袋，吃水很深，露出河面船身不足一米。
炮弹几乎是擦着炮艇上的机枪沙袋飞过。
然后钻进西面河堤。
嘣.
炮弹在河堤上爆炸后发出惊天动地一声巨响。
天空的云层中也不断传回隆隆回声。
在西河堤烟雾中爆炸的炮弹，爆炸效果.炸起尸体好几具。
河堤往西一里开外，烟雾边缘。
一条沟里伸出一根歪扭电台天线。
胡义坐在弹药箱上不断标记过河的鬼子新的位置与兵力布置。
经历过鬼子军舰重炮轰炸。
被鬼子航弹撵着炸过。
他对七五山炮炮弹爆炸完全无视。
根据炮声与炸点位鱼，迅速判断鬼子肯定发现了李响这个假皇军。
鬼子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现李响的身份有问题，说明鬼子战场情报协调及调度能力非常强。
万把细从浓烟中蹿出来，一脸得意：“过河在烟雾中布阵的鬼子基本清除，到目前为止，至少已经干掉六十多”
胡义捏着铅笔，仔细标注完过河的鬼子位置。
旁边译电员语气紧张：“营长，收到分区明电，鬼子步炮位置设在十二号位.”
胡义看着万把细，语气平静：“盲射十二号位的鬼子炮兵阵地，有没有把握？”
万把细咧开嘴一笑：“嘿嘿，提前标定射击目标，要是这样子都打不准的话，老子生个儿子没屁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