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话语。
从耳边回荡着。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副局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连眼角的细纹都绷得发紧。
“我说过。”
“过几天，会回来的。”
“我想你没忘吧？”
叶长安微微抬眼，眼神漠然地补充了几句。
面对这接连的打击。
副局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文字。
叶长安。
公章。
当文字被拆分、重组的那一刻。
“叶...”
“章！？”
副局神色恍然。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只是他从未去发觉，更从未深想过半分。
“你...”
“你怎么会是...”
副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巨大的震惊冲得语无伦次，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即便嘴上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可眼睛看着叶长安那笑里藏刀的面孔。
恐惧。
悄然蔓延全身！
“副局。”
一旁的马嵩早已察觉到不对劲，他悄悄凑近副局，压低声音。
“怎么回事？”
“他...”副局缓缓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抖着。
像是在极力抗拒着眼前这个残酷的现实。
好一会儿。
方才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是叶章。”
哗！
声音不大。
气息微弱。
可字字震耳欲聋。
哗然之声，瞬间荡开。
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算有序的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市局是新警叶章？”
“我天...”
“我前几天还使唤他帮我整理文件来着，语气还挺冲...”
“老天，我还想让他给我倒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惊慌与懊悔。
当然。
并非同流合污的那些警员。
则是眼中带笑。
似那久旱逢甘霖般。
“这...”
鲁修平双腿早已发软。
一想到之前那天晚上。
在这位副厅长面前，炫耀靠山是位股长。
天都塌了。
“可...”
“这也不像啊！？”
鲁修平仍旧抱着一丝侥幸，嘴唇哆嗦着反驳道。
“蠢猪。”
马嵩低声呵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他心里很清楚。
既然副局得出了这个结论。
像不像？
是不是？
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的市局局长，显然已经知道了全部内幕。
他们的一切伪装，都已经被彻底撕碎。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马嵩喃喃自语，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原本干的那些事，就足够恶劣。
更何况这段时间。
他们不仅没有收敛。
反而更加嚣张。
因此。
不管再做什么补救。
事情都已经无法收场了。
就在此时。
一阵“呼呼”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印着“公务”二字的黑色轿车。
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随着车门被打开。
一个个身穿纪委服饰的身影，鱼贯而出。
“各位，辛苦了。”
叶长安严肃开口。
“职责所在，叶局客气了。”纪委的带队人员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随后便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立刻动作利索地上前，开始依法拘留现场的涉案人员。
当轮到副局的时候。
“等等。”
叶长安突然出声制止。
纪委和副局等人，纷纷眼神各异地看向叶长安。
“他的手很大。”
“有劳。”
“加副镣铐。”
叶长安目光盯着副局，意味深长道。
“你！？”
副局眼角微微抽搐。
以他这个职务和职级。
一般就是被纪委带走。
那也是要留一些体面。
起码不要让镣铐那么明显。
可叶长安此举。
显然是要将他的体面彻底碾碎。
只不过，他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一想到当日，面对叶长安的时候，说出那些话...
他的手不小。
捏死叶长安，甚至只用手指即可。
如今这些话。
多么的刺耳。
多么的无知。
“配合工作。”
纪委的人带着副局先一步上车。
紧接着就轮到马嵩和鲁修平。
鲁修平早已吓得魂不守舍，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宛如行尸走肉一样，被纪委的人带走。
而当马嵩被纪委的人架着，经过叶长安身边的时候。
叶长安缓缓侧目，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语气漠然。
“背靠大树的确好乘凉。”
“可挡了庄稼阳光。”
“迟早得被砍。”
马嵩身躯微微一颤。
这一刻。
他方才明白。
有时候背靠参天大树，不一定是好的。
反倒会因为太显眼，早一步被牵连。
此时。
叶长安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纪委的人可以带走他。
纪委的工作人员立刻会意，架着浑身瘫软的马嵩，转身走上了公务车。
...
与此同时。
躲在家里，一直通过手机关注着现场情况的所长。
得知此时发生的一切，拿着手机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
手指微微颤抖，手机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我...”
“我...”
所长喃喃自语，眼神满是复杂的情绪。
震惊、懊悔...
“我竟然..”
“倒在了胜利前夕。”
...
次日。
省厅。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步伐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急促、甚至有些失控的敲门声。
“进。”
杨崇眉宇微蹙，有些不悦。
随着房门被推开。
他看着秘书语气冰冷，带着一丝斥责。
“什么身份。”
“做事还这么毛躁。”
秘书面露苦涩，只能先反锁房门，这才汇报道。
“杨厅。”
“叶长安他和公章研发团队，一起深入基层。”
“亲身调查公章弊端。”
“再结合团队提供的思路、技术。”
“真给他...”
“设计出新的防伪公章。”
“甚至还顺带，搭建出一套，全新的公章管理制度。”
一边说着，秘书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头也埋得更低了。
直到话落的那一刻。
他已经不敢再直视杨崇的眼神。
因为心里清楚。
此刻的杨崇。
那眼神肯定都能杀人了...
“呵...”
“呵呵呵。”
预想中的暴怒和打砸声没有出现。
反倒是一阵渗人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秘书缓缓抬头看去。
只见杨崇笑容阴鸷。
眼神空洞而疯狂，嘴角的弧度扭曲得吓人。
不公！
老天的不公！
他的竞争对手，怎会如此强悍。
“我...”
“我去你的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