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1月23日,东京横田驻日美军基地。
由美军工兵连夜搭建临时法庭内,荷枪实弹的美军宪兵与南华派遣军宪兵双层戒备,人墙拦着数十名来自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日本共同社、南华社的记者,闪光灯如同夏夜繁星。
法庭正中央,蓝底金星旗与星条旗并排悬挂,一侧坐着日本外务省特派观察员,面色铁青;另一侧是南华派遣军的军事法官,面无表情;主审席上,驻日美军司令部的法庭庭长身着笔挺军装,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这是一场完全公开的审判,所有流程都按照西方军事司法规范设计,目的只有一个:向日本、向全世界交代,炮轰靖国神社是南华派遣军某个团长个人违抗军令的擅自行为,与南华派遣军队、与驻日美军毫无干系。
下午2时整,审判长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传被告人,南华派遣军第一师一团团长!李世襄。”
法庭侧门打开,李世襄被两名美军宪兵押解着走入法庭。他身着笔挺的陆军常服,虽然肩章被摘除,领花被取下。但却没有任何恐惧,脚步稳重,昂首挺胸,完全不是认罪伏法的模样。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爆闪,快门声此起彼伏。日本记者举着相机疯狂拍摄,镜头死死锁定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欧美记者奋笔疾书,记录着这一冷战远东的罕见闹剧;亚洲记者则暗藏笑意,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法庭内,日本检察官身着黑色法袍,面无表情,开始宣读起诉书:“被告人李世襄,于1962年11月19日,严重违抗驻日美军联合指挥部作战指令,超出清剿赤军作战范围,擅自下令炮兵轰击日本国纪念设施靖国神社,造成建筑损毁、人员伤亡。”
……
“严重违反国际法准则、军事纪律,其行为已构成违抗军令罪、蓄意破坏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庭依法严惩!”
日本检察官指控词念了整整二十分钟,从军事纪律到外交影响,从国际法条到民众情感,将李世襄的行为描绘成十恶不赦的军人失格。
日本观察员听得频频点头,面色稍缓;美军法官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记录。南华军事法官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动作。
随后,法庭进入举证环节。
美军联络官出庭作证,称从未授权该团对靖国神社实施火力打击;日本自卫队军官出庭指证,称己方没有提供任何关于靖国神社有日本赤军躲藏的消息;日本官员出庭表示,这场炮击造成多少平民遭到伤害。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炮轰靖国神社是李世襄一人的冲动之举,与南华派遣军、整个驻日美军无关。
轮到被告人陈述环节,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世襄缓缓抬起头,没有一丝的愧疚与懊悔,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认罪!”
没有辩解,没有反抗,没有丝毫推诿。
他看着底下愤怒的日本检察官、日本记者以及台上的日本观察员,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你们供奉战犯,屠戮我同胞,今日一炮,不过是血债血偿,就是他下达炮击命令的,又如何!
下午4时10分,美军审判长站起身,手持判决书,用庄重的语气宣读最终判决:经日美联合军事法庭合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人李世襄的一切军职,永久开除南华派遣军军籍;”
“二、判处被告人李世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其军衔及一切荣誉;”
“三、判决生效后,立即押送回南华本土,于南华洛京军人监狱服刑;”
“四、由驻日南华派遣军向日本政府支付赔偿金,公开致歉,弥补日本经济损失。”
判决宣读完毕,法庭内掌声寥寥。
记者们蜂拥而上,却被宪兵死死拦住。
在场的日本人都纷纷抗议,觉得这和自罚三杯有什么区别,不公平,而且从靖国神社被毁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两年时间才得到这个结果。
美军法官对日本观察员发出警告,示意庭审已经结束,这件事到此为止。
全球各大媒体随即发布快讯:《肇事团长严惩不贷,平息南日外交风波》《违抗军令炮轰神社,南华军官锒铛入狱》。
公开审判的消息传回南华派遣军的军营,全军没有任何激烈的举动。所有基层官兵,包括士兵、士官、基层军官,在得知李世襄的审判结果后,都知道李团长前途无量了。
军营的食堂里,士兵们偷偷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欢呼:“什么判刑?明眼人都知道是演戏!”
“这是护着咱们英雄呢!”
“小鬼子欠我们的,该还了!”
军营的黑板报上,有人偷偷画下靖国神社被炸的场景,写下民族英雄李世襄;军营的澡堂里,官兵们放声高歌抗战歌曲,把李世襄的事迹编成顺口溜,口口相传。
中高层军官则心照不宣。将官会议上,高层们表面上严肃强调严守军纪,不得效仿,私下里却互相敬酒,称赞李世襄有血性、有骨气。
司令部的办公室里,军官们偷偷传阅着靖国神社被炸的照片,嘴角藏不住笑意。
驻日美军在南华派遣军的联络官也察觉到了军营的异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南华派遣军不闹得人尽皆知,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这场军营里的无声狂欢。
南华政府对国内的媒体实施严格管控,南华的官方报纸、官方电台只刊登“严惩肇事军官,平息外交风波”的通稿。
但在南华的民间,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李世襄审判结果的消息,还是传遍了长安、琅琊、姑苏、云梦等南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的茶馆、酒楼、菜市场,成了消息传播的中心。老人们摇着蒲扇,不断讲述林团长一炮炸平靖国神社的故事;年轻人们拍着桌子叫好,骂着日本鬼子,赞着英雄团长;商贩们停下生意,凑在一起讨论,连讨价还价都忘了。
南华民间的抗战遗民、军属、百姓,大多有着被日本殖民、被日军屠戮的惨痛记忆。
日本殖民统治的压迫、侵华战争的血海深仇,在南华民众心中埋藏了数十年。
李世襄的事迹,如同捅破了一层窗户纸,让所有积压的仇恨与委屈,彻底宣泄出来。
南华的民间艺人,连夜将李世襄的事迹编成评话、鼓词,在街头巷尾演唱,听者围得水泄不通,掌声雷动。
南华的老师,将此事写进教案,讲给学生听,告诉孩子们勿忘国耻,英雄尚在。
尽管南华官方媒体三缄其口,但南华民间的舆论,早已形成了一边倒的英雄崇拜。没有人在意所谓的国际法,没有人理会日本的抗议。
在百姓心中,炸掉供奉战犯的靖国神社,是天经地义的正义,下令开炮的李世襄,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甚至有民间自发组织的敬英雄活动,洛京的百姓们凑钱买了鲜花、匾额,想要送到洛京军人监狱,可惜被宪兵拦在门外。
这场明审暗赏的闹剧,在冷战的大棋局下,成了各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鹰酱明知南华政府在演戏,却选择默许。
日本也知道李世襄未被真正惩罚,却无可奈何。赤军的暴动未平,离不开南华派遣军,日本政府只能吞下苦果,假装接受审判结果。
就连中原的民间舆论一片叫好,中原的老百姓通过移民南华的亲属寄回来的书信,才了解到日本靖国神社被毁的消息。
“听说了吗?”
“南华的军队在日本把靖国神社炸了!那里面供的都是杀中国人的战犯,炸得好!”
“那个团长被判刑了?假的!我有亲戚移民南华,他寄信回来说,人家回去南华当大官了!”
“小鬼子当年在中原造的孽,现在总算遭报应了!这南华的团长,是真汉子!”
中原官方虽未公开表态,却通过内部渠道传递态度:炮轰靖国神社,是对日本军国主义的正义清算,是中华民族的共同立场。
与此同时,审判结束的第二天早上,南华派遣军驻地的机场被全面戒严。
按照公开流程,李世襄被戴上头套,由美军宪兵与南华派遣军宪兵联合押解,登上一架军用运输机,押送回南华受刑。
机场跑道上,各国记者、驻日美军代表和日本外务省官员远远围观,看着李世襄被推上飞机,舱门缓缓关闭,飞机引擎轰鸣,冲向夜空。
日本外务省官员看着飞机远去,终于放下心来,不管结果如何,这场丑闻终于画上句号。
飞机爬升至万米高空,脱离日本领空的那一刻,押解的宪兵立刻摘下李世襄的头套,解开他的手铐,递上热毛巾,“李团长,委屈您了。”
李世襄接过毛巾,擦去脸上的伪装,哈哈大笑:“没事,就被押送的过程,憋死我了!”
机舱内,早已备好酒菜,几名随行的军官向李世襄敬酒:“李团长,您这一炮,轰得好!轰出了我们华人的志气!”
“连总统在私底下,都夸您是民族英雄!”
舱内的广播里,还在播放着东京电台的新闻,播报着摧毁灵靖国神社的战犯已被判刑的消息,与机舱内的欢声笑语形成了极致的讽刺。
李世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窗外是漆黑的太平洋,他望着东京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淞沪会战的炮火、南京城的血泪、家人死于日军轰炸的悲痛,在这一刻,都随着靖国神社的硝烟,烟消云散。
“我李世襄,这辈子,值了!”
1964年11月23日晚9时07分,军用运输机平稳降落在南华琅琊军用机场。
此时的琅琊军用机场,早已被南华宪兵部队全面封锁,禁止任何媒体进入,全程处于最高级别的绝密状态。
跑道两侧,没有记者,没有围观群众,只有整齐列队的陆军仪仗队、军乐队、数位南华核心高层,以及铺着红地毯的停机坪。
飞机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李世襄身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地走下飞机。
没有囚服,没有枷锁,没有狼狈,只有一身英气,满面荣光。
军乐队立刻奏响南华国防军陆军的军歌,嘹亮的军乐响彻夜空。仪仗队举枪致敬,礼炮鸣响二十一响——这是只有凯旋大将才能享有的最高礼遇。
国防部长赵志远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激动:“世襄,你辛苦了!你做了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你是南华的功臣,是民族的英雄!”
十多名南华高层将官列队迎接,纷纷与他握手、拥抱,眼中满是敬佩与崇拜。机场两侧的士兵们挺胸抬头,眼神炽热,如同迎接英雄归来。
没有公开的报道,没有民间的围观,但这场秘密的欢迎仪式,规格之高、待遇之厚,远超任何一场公开的凯旋庆典。
机场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李世襄被直接接入专车,驶向李崇文。当晚,李崇文亲自接见,对其褒奖有加,当场敲定了对他的秘密嘉奖:
一、撤销所有公开判决,恢复一切荣誉,军籍保留,转为预备役准将,享受终身军队待遇。
二、调任北方(国有)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这是南华在北方首屈一指的国营大型企业,掌控红河三角洲的建材、基建和房屋建造、出售。
三、赏赐长安朱雀街独栋官邸一座。
四、其率领的1师1团全体官兵,集体记大功一次,全员晋升一级军衔,发放巨额奖金。
一份烫金的任命状,直接递到李世襄手中。
“从今天起,你就是国有企业的高层了。”
“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李世襄双手接过任命状,热泪盈眶,立正敬礼:“卑职定不负国家重托!”
“这里还有一个特殊任务。当然,你如果不想去,国家也不勉强。”李崇文不经意的说道。
“请总统阁下吩咐!”
“很好,准备一下,去菲律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