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那个小男孩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攥着的是一盒糖果,依旧是塞了就跑,没有一丝留念。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一盒糖,有时候是一盒饼干,都是些价格不菲的零食。
每次都是红着脸来,塞完就跑。
司瑾终于忍不住了。
第六天午休,她坐在长椅上等。
果然,那个小男孩又出现了,手里攥着个东西,正朝她跑过来。
跑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因为司瑾先一步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他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脸瞬间红到耳朵根。
“你为什么每天给我送东西?”司瑾眨了眨眼,微歪着头问。
小男孩愣住,张了张嘴,又闭上,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过了好半天,他才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因为......因为你好看。”
司瑾:“......”
“还有,”他抬起头,又补充道,“你总是一个人,看起来好孤单。”
“我之前刚转到这个学校也是这样,独来独往,没人愿意跟我玩。”
司瑾眨了眨眼。
孤单?
她不是孤单,只是享受坐在长椅上,吹着风,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但在这个小男孩的眼里,一个人坐着,就是孤单,像从前的他。
所以他每天跑过来,给她送零食,只是为了让她不那么孤单。
但因为腼腆的性格,没敢主动跟她交朋友。
思及此,她忽然笑了。
没想到在这遍地社牛的国际学校,还有这样腼腆的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眼睛亮了起来,忙不迭地回答:“我叫陆时序,今年八岁,我在三年级三班。”
司瑾双眼含笑,礼貌地伸出手:“原来是陆时序同学呀,你好,我叫司瑾,你可以叫我小瑾。”
“小瑾......”陆时序念了一遍,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小瑾,这个名字真好听。”
“阿序,谢谢你的零食。”
“不用谢,我零食多到吃不完。”
“嗯,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真的吗?”
“那当然,你都给我吃零食了。”
“那我以后零食都分你一半。”
“好呀,到时候我也给你带零食。”
“好......”
从那以后,两人便成了朋友。
陆时序是个吃货,分享零食自然而然成为了两人的特殊交流方式。
***
除了上学,司瑾还主动让爸妈给她安排其他课程,比如钢琴和马术。
钢琴课每周五次,老师是音乐学院的知名教授,气质优雅,姓余。
余老师很专业,很有耐心,但也很严厉。
司瑾弹得手指发酸,却不觉得枯燥。
每天下午练琴的时间,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黑白琴键上,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一个个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虽然生涩,却让她心里无比安宁。
半个月后,她进步神速,终于能够弹出一首完整的钢琴曲。
晚上,她弹给家人听。
爸妈在一旁聆听,弟弟趴在钢琴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跟着节奏晃。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一阵激动的掌声。
“哇!”司宴第一个跳起来鼓掌,小手拍得啪啪响,“姐姐好厉害!”
温姝颜笑着:“我们家小瑾真棒。”
“小瑾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司明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司瑾扬起笑脸,满脸骄傲。
马术课则安排在周末,地点是郊区的一个马场。
司瑾换上了全套骑士服,白色紧身裤,黑靴,藏蓝色的小西装外套。
教练牵来一匹小马,通体雪白,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眼睛又大又亮。
“司小姐,这匹马叫雪球,今年五岁,性格很温顺,最适合初学者。”教练笑着说。
司瑾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雪球的鼻子。
“你好呀,雪球,以后请多关照。”
雪球打了个响鼻,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算是回应了。
当她坐在马背上,随着雪球缓慢的步伐一颠一颠地绕着马场走时,风从耳边吹过,阳光洒在身上,她再次觉得能重新活一次。
真好。
下课的时候,司明津来接她。
他站在马场边,看着女儿被教练扶下马,小骑士服上沾了些灰,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都是兴奋。
她朝他跑过来,跑到一半又跑回去,踮起脚摸了摸雪球的鼻子。
“雪球,下周我再来看你。”
然后她才又跑回来,扑进父亲怀里。
“爸爸!”
司明津张开双臂,接住她,低头看她:“小瑾,累不累?”
“不累。”她仰起脸,笑容灿烂,“我喜欢马术这个课程。”
司明津看着她,眼里盛满了温柔:“你喜欢就好,就是别累着。”
女儿太用功。
除了钢琴和马术,司瑾还学了法语、绘画泳、网球、芭蕾......
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从周一到周日,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他欣慰之余,又有些担心她是在追赶同龄人的进度,怕她吃不消。
司明津缓缓蹲下,扶着她的双肩,平视她的眼睛,语气郑重。
“小瑾,你是司家的女儿,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也不需要追赶任何人。”
“你喜欢学什么就学什么,不喜欢可以随时停下来,全当个兴趣,打发时间,不必有压力。”
他声音放柔:“爸爸妈妈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健健康康的。”
司瑾看着父亲的眼睛,鼻子有点酸,随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爸,我学这些,不是因为想跟谁比,也不是因为怕被落下。”
“我就是觉得好玩,我喜欢这种充实的状态。”
“要不是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我都想学更多,体验更多乐趣。”
她笑了笑:“你就当我是报复性学习吧,但过程我是享受的。”
“说不定,哪天我累了,就不学了。”她俏皮地说完这番话。
司明津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他把女儿轻轻揽进怀里:“好,只要小瑾开心,想学什么都行。”
“津哥!”
一道散漫磁性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打断了父女俩的温存。
司瑾听到这熟悉的油腻腔调,眸光闪了闪,立刻循声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