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直在问你的事。”
白冰的脚步一顿。
“问我的事?问什么?”
白福看了他一眼,“问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老爷好像对你有些不放心。”
白冰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
老东西在怀疑他。
“白管家,你老实告诉我,”白冰压低声音,“爹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这个老奴真不清楚,老爷从来不跟老奴说这些,三少爷要是想知道,还是亲自问老爷吧。”白福摇摇头。
白冰咬了咬牙,没有再追问。
两人沉默着走完剩下的路,来到书房门前。
白福敲了敲门,“老爷,三少爷来了。”
“进来。”
里面传来白云山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白福推开门,侧身让白冰进去。
白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书房。
一进门,他就看到白云山坐在书桌后面,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书房里点着一盏老式的台灯,昏黄的光线照在白云山脸上,显得他愈发苍老。
“爹,你找我?”
白冰走到书桌前站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但他的双腿却在微微发抖。
白云山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他就这么站着,额头上的汗珠往下滴。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云山终于放下文件,抬起头来。
“说说吧,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白冰的心猛地一缩。
他干笑两声,“我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接手城南那边的产业啊,你也知道,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得亲自去盯着才行。”
“是吗?”白云山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听说你这几天频繁出入一些奇怪的地方,见了一些奇怪的人。”
白冰的心跳加速,“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白云山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
“白冰,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在搞什么名堂?”
白冰急忙摆手,“你误会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搞!”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白冰信誓旦旦地说,“爹想想我有什么好搞的?你把产业都交给我了,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背着你搞事情?”
白云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犀利得像是要把他看穿。
白冰硬着头皮,强迫自己与那道目光对视。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心虚。
一旦露出破绽,就全完了。
白云山的声音沉了下来,眯眼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今天下午在城东那家咖啡厅干什么?”
白冰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东西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飞速思索着对策,“那个是我的一个朋友,以前一起玩的,今天正好碰到,就坐下来喝了杯咖啡。”
“什么朋友?”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爹你不认识。”白冰编造着谎言,脸上的表情却毫无破绽,“我们聊了聊最近的情况,他还恭喜我接手了家里的产业呢。”
白云山冷哼一声,“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我还不了解?成天就知道吃喝嫖赌,能有什么正经事?”
白冰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不满的说道:“我已经改了啊,你看我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忙正事吗?我哪还有时间去吃喝嫖赌?”
白云山沉默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断白冰的话有几分可信。
白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一副坦荡的模样。
“行了。”白云山终于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一些,“过来坐吧。”
白冰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爹,你这么晚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白云山靠在椅背上,神色复杂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那些产业交给你吗?”
“因为……”白冰斟酌着词句,“因为四弟不在了,家里需要人挑担子?”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白云山叹了口气,“更重要的是,我老了。”
白冰愣了一下,“爹,你说什么呢?你身体好着呢。”
“别说那些没用的。”白云山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这几年我明显感觉精力不如从前了,有些事情,该放手就得放手。”
“爹……”
“你听我说完。”白云山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白家的产业不是那么好打理的,你接手之后,有几件事一定要记住。”
白冰连忙端正坐姿,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白云山说道:“第一,用人要疑,疑人要用,底下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你要学会分辨谁是真心跟你,谁是在背后捅刀子。”
“是,儿子记住了。”
“还有赏罚分明,但不能太过,赏太多底下人会骄纵,罚太重人会离心,这个度你要自己把握。”白云山继续道。
“好。”
“最重要的一点。”白云山的目光锐利起来,“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外人。”
白冰的心微微一跳,“这句话我听不太懂。”
“白家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自己人。”白云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外面那些人,不管他们说得多好听,表现得多忠心,骨子里都是冲着利益来的,你给他们好处,他们就跟着你,你没有好处给他们,他们转头就把你卖了。”
白冰低下头,“我记住了。”
“尤其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人。”白云山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些人,看起来对你很有用,但实际上……”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白冰已经听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
他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老东西是不是在敲打他?
白冰抬起头,语气诚恳道:“我一定谨言慎行,绝不会给白家惹麻烦。”
白云山看了他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忙。”
“是,儿子告退。”
白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尽量保持平稳,但心里却翻江倒海。
太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