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国土虽不小,却大多是荒芜之地,人口与财富,几乎都集中在兴庆府与西凉府。
向西退守,便是靠近西域的戈壁荒漠,气候恶劣,土地贫瘠,乃是不毛之地,根本无法供养大量兵力,更无法长期立足。
同一时间,燕云之地的战事,也在进行着。
相较之下,西夏比大辽惨得多。
大辽虽然被陈湛连破七城,又有二十四道楼的高手四处骚扰,但大辽底子雄厚,国土辽阔,纵深极宽。
当年儿皇帝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大辽后,大辽经营多年,城池坚固,兵力雄厚,仅凭陈湛手中的兵力,想要彻底击溃大辽,绝非易事。
光是燕云十六州,便有几十座城池,陈湛即便带兵当先锋,攻城略地极为轻松,想要一座座攻破,彻底收复燕云十六州,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近来由于陈湛亲自当先锋,加上宋军战损极低,所到之处,只要不屠城,不伤害百姓,百姓们对宋军的反抗之心并不强烈。
甚至有守将主动开城投降,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与兵力。
陈湛收复的城池之中,大半城池允许百姓、商旅自由出入以便安抚民心,恢复城中秩序。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给了辽国斡鲁朵秘卫可乘之机。
斡鲁朵秘卫趁机派遣大批普通商旅,乔装打扮,潜入大宋收复的城池之中。
暗中打探宋军情报、刺杀宋军士兵与城中百姓,甚至不择手段,焚烧粮仓、破坏城池防御,搅乱城中秩序,给大宋制造麻烦。
几日之间,便有三座城池发生骚乱
宋军士兵与城中百姓多人被杀,粮仓被烧,城池防御也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消息传回宋军中军大营,陈湛正端坐帅帐之中,翻阅前线战报,得知消息后,手中的战报“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案几之上。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陈湛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周身气息狂暴,威压压得帐内众人呼吸急促,大气都不敢喘。
帐内参军与将领,皆是神色惶恐,没人敢开口说话。
帅帐之内,陈湛周身的怒意尚未散尽。
这些时日,大宋大军势如破竹,连破燕云十几座城池,他自始至终下令不屠百姓。
即便有辽兵投降,也未曾赶尽杀绝,最多令其充作先锋,冲锋在前,这般处置,已是留足余地。
他身先士卒,每座城池必亲自登城破阵,即便让辽兵降将做先锋,己方也未曾死太多人。
万没想到,辽军竟会使出这般下作手段。
扰乱后方本是古已有之的计谋,可伤及无辜百姓、在城中纵火焚烧,便是彻底不顾底线。
陈湛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杀意被强行压制,语气冰冷如霜:“传命令,即刻封锁所有收复城池的城门,严格盘查出入人员,凡是形迹可疑者,一律扣押审讯,不得有误!”
“另外,斡鲁朵秘卫的人,凡是抓到,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话音稍顿,他补充道:“命二十四道楼所有人马全面出动,沿着檀州、顺州、蓟州方向推进,辽军如何待我大宋百姓,你们便如何还回去。”
最后一句,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记住,只针对辽人,不许伤到一个汉人百姓。”
惊蛰、清明、立冬三人齐声应道:“遵令!”。
神色恭敬,没有半句多言,转身便退出帅帐,即刻去传达命令。
三人离去后,王光祖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大人,如今战事推进迅猛,可眼看着再过几个月便要入冬,燕云之地寒冬酷烈,不利于我军作战。是否要加快推进速度,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拿下山前七州?”
一旁的李光禄也连忙附和:“王将军所言极是。燕云山前七州,每座城池之间距离极近,辽军若趁机相互驰援,我军便会陷入被动。若不一鼓作气拿下,入冬后辽兵自幼适应严寒天气,战力不减反增,届时变数颇多,恐生事端。”
陈湛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帐内一众将领:“嗯,所言有理。明日开始,大军改为一天破两城,劳烦王大人、李大人各率一路兵马,上午破一城后,午炊过后,即刻进发,下午再破一城,不给辽军喘息之机。”
“遵令!”
帐内所有将领齐声应道,语气中满是敬佩与恭敬,纷纷躬身领命,各自下去调集兵马,安排次日的攻城事宜。
待王光祖、李光禄等人尽数离去,帅帐之内仅剩陈湛一人。
他走到帅案旁,拿起一封刚刚送到的信件,信封上没有落款,却有着他熟悉的印记。
是赵青檀从西夏边境发来的。
陈湛拆开信件,快速翻阅,信中详细写明了西夏境内的动向。
吐蕃大军持续推进,大理五万兵马严守边境,大宋大军连破西夏数座重镇,李秉常已陷入绝境,西夏国力耗尽,节节败退。
信件最后,赵青檀写道:“若无意外,一个月内,便可收复西北所有失地,将西夏彻底赶出华夏疆域,永绝后患。”
陈湛看完信件,神色未变,抬手示意身旁的亲兵取来笔墨纸砚。
他提笔蘸墨,奋笔疾书,纸上只落下六个字,力道遒劲:
“不够,斩尽杀绝。”
写完,他将信件折好,交给传讯官:“快马加鞭,送往西夏边境,交给赵大人。”
传讯官躬身接过,快步退下。
陈湛伫立在帅帐之中,目光望向远方,心中自有考量。
若只是将西夏打残、赶出国土,根本不够。
这帮异族占据大宋西北之地多年,早已习惯了这片土地的富饶,一旦让他们逃往西域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日后必定卷土重来,再次侵扰大宋边境,徒增后患。
如今的大宋,不比大汉时期,国库充盈,粮草充足,物产富饶,根本不惧穷兵黩武。
大宋惟一的弊端,便是幅员不够广阔,军队战力尚未达到顶峰,缺少能独当一面、横扫千军的名将。
陈湛心中暗叹,若是此刻有岳武穆那般的名将,再得皇帝全力支持,他必然率军北上,封狼居胥,饮马塞外,打得辽国、西夏再也抬不起头,彻底平定边境战乱。
甚至根本不需要自己辅助。
眼下的北宋,确实没有这般绝世名将。
上一位能独当一面、威震边疆的将领,还是狄青,可那位名将,早已离世多年。
如今麾下的王光祖、李光禄等人,虽也算得力将领,治军严明,却终究没有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绝世之才。
西夏那边还好,国力衰弱,也无顶尖名将,赵青檀足以应对。
大辽这边,底子雄厚,高手众多,他必须亲自坐镇,方能确保战事顺利,彻底收复燕云十六州。
翌日天未亮,大宋大军便已整装待发。
此前收复的十几座城池,全部关闭城门,士兵与二十四道楼的人手相互配合,从城池内部开始绞杀潜藏的斡鲁朵秘卫。
斡鲁朵秘卫虽狡猾诡秘,擅长潜伏伪装,可他们潜藏的目的便是扰乱后方、刺杀军民,若一直藏而不出,便失去了意义。
因为陈湛要再次开战,秘卫们隐藏不住。
不出几日,潜藏在各城的秘卫便被一一搜出,尽数斩杀,城中秩序渐渐恢复安稳。
与此同时,陈湛亲自率领中军,再次开启攻城模式。
他依旧身先士卒,每座城池必率先登城,掌力所至,辽兵无人能挡,城门、城墙在他的真气冲击下,不堪一击。
连续三日,大宋大军势如破竹,一举拿下六座城池。
至此,整个燕云之地,太行山以南的山前七州,只剩下四座城池、一州半的地界,其余尽在大宋掌控之中。
辽军见大宋大军攻势迅猛,根本无力抵挡。
深知再守下去也是徒劳,索性放弃了这四座城池,率领残余兵力,全线退居太行山之后,凭借山势险峻固守。
但陈湛并未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只下令大军休息一日,补充粮草,调整状态。
第二日一早,便亲自领兵,直奔居庸关。
这是辽军最后的防线,也是燕云之地的天险,辽军在此重兵扼守,牢牢掌控着燕山北口。
这一战,双方都心知肚明。
陈湛清楚,辽军必定会在居庸关设伏,拼死阻拦。
而辽军也知道,居庸关是必守之地,一旦失守,过了居庸关便是儒州,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整个燕云之地便再无屏障,只能任大宋大军宰割。
这是一场阳谋,双方都别无选择。
大宋大军行至居庸关之外十里处,陈湛下令大军就地扎营,停止前进。
随后,他独自一人,翻身上马,朝着居庸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独探天险,一人破了辽军的埋伏。
这已是他的习惯,每座险关重镇,必亲自探查,身先士卒,这也是大宋大军士气高昂、所向披靡的原因之一。
辽军早已摸清他的性子,此次设伏,目标便是他一人。
只要陈湛一死,大宋大军群龙无首,其余将领不足为惧,燕云之地便还有得救。
此次,辽军可谓孤注一掷,斡鲁朵秘卫的精锐尽数出动,足足数百人。
潜伏在居庸关的悬崖峭壁、峡谷险道之中,个个悍不畏死,皆是抱着与陈湛同归于尽的决心,准备做最后一搏。
若是此番依旧无法击杀、击伤甚至击退陈湛
那燕云之地便再无坚守的必要,只能拱手让给大宋。
陈湛一人攻一城,根本是无解的战法,人尽敌国。
陈湛踏入居庸关天险之中,刚进入峡谷,便有无数箭矢如雨般射来.
紧接着,数百名斡鲁朵秘卫从四面八方冲出,手持兵器,朝着他猛攻而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陈湛翻身下马,周身真气轰然爆发,通玄上境的威压席卷全场。
掌力如雷霆万钧,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斡鲁朵秘卫虽精锐,且人数众多,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在他的掌下。
但这些秘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即便明知必死,也依旧拼死冲锋。
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居庸关的天险被彻底破坏,悬崖崩塌,石屑纷飞,山间道路尽数被毁,峡谷之中,遍地都是秘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山石与溪流,场面惨烈至极,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十里之外的大宋军营,将士们清晰地听到了峡谷之中的激战之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山石崩塌声交织在一起。
不过无人敢上前查看,只因陈湛早已下了死命令。
所以大宋方面,没人亲眼所见,但大辽那边,却无数人见证了这场旷世之战。
这一战之后。
无数辽兵、将领心灰意冷,纷纷递上辞呈,告老还乡。
甚至有不少人直接放下兵器,不战而降。
日后,但凡有人提起那日居庸关的激战,辽兵尽皆摇头回避,眼神之中满是惊惧,不愿再多提半句。
那一日的陈湛,如魔神降世,所向披靡。
无法言说!
暮色降临之时,陈湛独自一人,从居庸关走出,衣衫染血,身形略显疲惫。
他返回军营后,并未下令即刻进攻,而是传下命令。
休兵七日。
七日后,大宋大军士气高昂,整装待发。
陈湛一声令下,大军再次挥师北上,势如破竹,一路攻城略地,无人能挡。
仅仅半月时间,便一举拿下燕云十六州所有地界,彻底收复了这片被异族占据百年的国土。
汉人王朝,时隔一百四十八年,终于再次将燕云十六州纳入版图。
百姓欢呼雀跃,争相出城迎接大宋大军,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与此同时,西夏那边也传来捷报。
赵青檀遵照陈湛的命令,率军乘胜追击,彻底击溃西夏残余兵力,收复了西北所有失地,西夏国主李秉常带着少量残余兵马,仓皇逃往西域。
消息传回大宋,举国沸腾。
上至皇室宗亲,下至黎民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此前,朝野上下对幼帝亲政、赵青檀担任辅国大臣的异议,彻底烟消云散。
对起复王光祖几人,也再无异议。
新旧党争,也没人敢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