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言开着那辆小马奔腾驶入心愿纸铺这条街的时候。
这条街上的孤魂野鬼们又开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了。
“好家伙，这两个道士又带回来一只鬼？”
”鬼吗？”
“嗯！”
“好像和咱们不太一样？”
“对，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鬼。”
另一个年岁稍长的鬼站在空旷的店里，看着那辆已经离开的小马奔腾，说道：“确实不像，比起鬼，新来的这个更有点像精灵。”
“咱们这条街，越来越热闹了。”
……
这些鬼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入徐少言和盛常安耳中。
徐少言摇摇头，正要开口。
像是猜到了徐少言要说什么一样，盛常安手中那根坤棍往徐少言那边一伸。
阻止他：“你少言。”
徐少言瞥了一眼那根坤棍道了声：“哦，少言就少言。”
坐在后排的长恩自然也听到了那些鬼的对话。
想不到这个时代，竟然有一个地方，聚集着这么多的孤魂野鬼。
长恩这般想着消失在了后排。
……
心愿纸铺。
有一件事，陈昭愿纠结了许久。
就是厉温给她的那个装着大美灵魂碎片的瓶子。
陈昭愿从斜挎包中拿出来一次，又放回去。
反复几次，始终都没有做出决定。
她这种情绪，让如今一向大大咧咧的大美都觉察到了不对劲。
陈昭愿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院子里，躺在了那张摇椅上。
大美朝院子看了一眼，发觉陈昭愿既没有听那首她最喜欢的小曲，也没有看她最喜欢的卖弄姿色的男人们。
她有事，所以心不静。
大美想了想，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院子里。
陈昭愿躺在摇椅上，身下的摇椅摇摇晃晃。
虽然她闭着眼睛，但大美知道她没睡。
大美走到陈昭愿身边唤了她一声：“阿愿。”
陈昭愿身下的摇椅缓缓停了下来。
陈昭愿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天空。
心底一声叹息。
陈昭愿回了一声：“嗯。”
大美走到陈昭愿对面，很认真的看着她：“你有心事。”
陈昭愿很痛快的承认了：“是啊。”
“什么心事啊？”
陈昭愿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大美，透过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陈昭愿这种表情，让大美瞪大了眼睛。
“阿愿，难道你的心事和我有关？”
陈昭愿脸上有一抹纠结闪过，她再次道了声：“是啊。”
“到底是什么事？”
陈昭愿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瓶子，举到大美面前。
大美的目光盯着陈昭愿递到她面前的那个瓶子。
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很亲切。
“这个是什么？”
陈昭愿同样也看着那个瓶子：“你的残魂。”
“我？”大美显然有些吃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陈昭愿点点头。
“那你在纠结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残魂给你。”
“嗯？”
陈昭愿坐直了身体，看着大美问道：“大美，你还记得你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叫我阿愿吗？”
大美看着陈昭愿头一歪，眨了下眼睛。
什么时候开始叫她阿愿？
大美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想起一个很模糊的场景。
又努力想了想。
模糊的场景慢慢变得清晰了一些。
好像有个长相美艳的女人看到一个小丫头。
那丫头怀里抱着一只鸭子，手中还牵着一只。
“这是哪来的小丫头。”
人高马大的少年说：“哦，大师兄替师父新收的徒弟。”
“叫什么？”
少年回答：“二丫。”
他这话刚刚说完，他身边那个小丫头便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小丫头松开了手中的鸭子：“鸭鸭，咬他！”
那只鸭子对着少年：“嘎嘎！嘎嘎！嘎嘎！”
耳边传来少年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
鸭子扑腾着翅膀对准了少年的手指咬了一口。
少年“嗷嗷！”了两声，几乎跳起来！
少年身后又走来一个男子，身姿修长，眉目俊朗。
男人对着那个姿容艳丽的女人行了个礼：“见过小师叔。”
“听说你替师兄收了徒弟，我正在问她叫什么呢？”
男子伸手轻轻摩擦小丫头的头发：“小师妹随我姓陈吧，名字嘛，昭昭如愿，就叫昭愿好了！”
女人走到小丫头身边，俯身看着她微笑道：“小阿愿，我是你小师叔。”
“小师叔。”
女人道了声：“乖。”然后从身后拿出一把折扇递给小丫头：“来，这是小师叔给你的见面礼。”
小丫头身边那位身形高大的少年忍不住扶额。
师叔她又在送扇子了。
那扇子整个玄门人手一把，每一把扇面上都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
小丫头接过那把折扇，展开，仰起头，小脸十分真诚说道：“谢谢小师叔。”
美艳的女人看着这个小脸一怔：“师叔再给赐你两个字。”
这次不止那个身形高大的少年扶额，就连那个眉目俊朗的男人也扶额了。
玄门小师叔的字……
莫说玄门，就是天地玄黄四门的人都知道，那是相当的一言难尽。
偏偏还特别喜欢給人赐字。
玄门小师叔给小丫头写在折扇上的那两个字是：听话。
她觉得这个小丫头不肯让自己受一点委屈，凶得很，很适合这俩字，嗯，让对方听话。
……
再往下想，确是怎么也得想不出来了。
脑海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
陈昭愿伸出一只手来，放在了大美的肩膀上。
“别想了。”
好一会儿，大美抬起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少女。
“全都想起来，会很痛苦吗？”
陈昭愿点点头：“嗯。”
“阿愿也很痛苦吗？”
陈昭愿想撒谎，但最终坦白道了声：“是。”
大美盯着陈昭愿手中那个瓶子。
“拿到这个残魂，我就能都想起来吗？”
陈昭愿摇摇头：“不知道，因为即便是有了这个残魂和你现在的加起来，也不是完整的灵魂，至于残缺的那一部分，会怎么我也不知道。”
大美盯着那个白瓷瓶子，伸手从陈昭愿手中接了过去。
她说：“给我吧！”
“我是大美啊，又美又勇敢，逃避从来不是我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