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佝偻的老人自高处的阶梯看台缓缓走下。
他胡须花白,半人高的绿玉拄杖落在地面发出“笃”、“笃”、“笃”的有节奏声响。
“老头,你谁啊,滚一边去。”一名帮会子弟直接骂出了声。
他们混社会的可不讲究尊老爱幼这一套。
荣钧横握玉杖腰身,玉杖上方所系的葫芦如炮弹飞出,砸在骂人者胸口。
小小的葫芦如有千钧之力,直砸的骂人者胸口凹塌进一块,栽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老人的这一手把场中之人都震慑住了,一时没有人再上前寻老人的晦气。
“还有谁要说法,来老夫面前,老夫给他说法。”荣钧眼如鹰隼,披靡的扫向台阶下的众人。
见无人说法,他满意的收起玉杖:“你们的大哥,老夫要他们帮个小忙,事情办成,自会送他们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有疑惑,但无一人敢做这出头鸟,询问老人具体要帮什么。
苏小落总算从后面挤上前一些,质问道:“那如果事情办不成呢?你会把他们送回来吗?”
站在前排的不少人看到问话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皆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生怕老人的葫芦再砸过来误伤了他们。
老人的葫芦这次没有砸下,而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哼道:“办不成?办不成他们也不用回来了。”
这句话再次把众人的怒火点燃了,这里面可有不少他们的挚爱亲朋、手足大哥啊,岂能对方说不回就不回。
“把我们大哥还回来,不然我们烈火帮第一个踏平你们九洲会。”
“对,把我三叔还回来,不然断刃堂八百个兄弟不答应。”
“还人,还人!”有烈火帮和断刃堂带头,众人不再畏惧荣钧,声音越来越高涨。
“聒噪。”
老人懒得再理会众人,手柱玉杖,回身朝看台上方走去。
帮会众人哪会放其离开,踩着阶梯就要追上荣钧。
荣钧头也未回,手掌往身后一按:“开!”
斗兽场内,九洲会最开始分发给帮会用以参赛的信物指环应声爆开,化为阵阵齑粉。
青黄色的粉尘一时之间弥漫全场,被吸进众人的鼻子中。
“我怎么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
“天空和地面是不是在转啊。”
境界低浅的武者吸入粉尘后脚步浮盈,站都站不稳。
“别吸,这粉有毒。”一些修为高深的武者察觉到粉尘有漾,连忙提醒众人屏住呼吸,却也来不及了。
“老匹夫,你究竟想对我们三省诸帮会做什么。”几名养息境武者强撑困意,厉声质问。
荣钧站在台阶高处,居高临下:“呵呵,都说了,要你们大哥帮个小忙而已。在此之前,你们就先好好睡会吧。”
荣钧晃动玉杖所系的葫芦,葫芦里撒出荧光闪闪紫色的粉尘,这个粉尘所致困意比指环爆开的粉尘更强,终于让养息境的武者也支撑不住,昏昏沉沉睡了下去。
“荣护法,我们接下去怎么办?”三名身着太极服的弟子走出,脸上看起来也疲惫不堪。
“圣女为了提高成功率,以身犯险,一起去了灵墟。”
“这……灵墟凶险,万一圣女……”
“此话不要再说,通知下去,守住庸城,不要让人进来,圣女若能收服灵墟,那处的传送玄阵会有感应,届时我们配合就好。”
三人拱手:“是。”
……
韩通一拳轰在地面,双脚后蹬,原本是为了挣脱沈言的束缚,后蹬时才发现地面上的法阵消失。
他跃起十几米高,稳稳悬在空中,观察一阵后,才放心的落下。
“你也过来了?”刚一落地,沈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激的他一个激灵,赶忙又向后跳开。
沈言的反应没韩通这么大,他向四处探望,判断自己是被传送阵传到了哪个地方。
大意了呀,居然会被传送阵强行传送,这是多少年都没碰上的事了。
上一次遇着这种事,记得还是三万年前,和五长老一起去秘境的时候,不小心踩了秘境中的传送陷阱。
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森林之中,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的雾气。
不远处能看到一条青色的湖泊。
沈言四个方向全都看了一圈,六十余名武者就站在他五十米开外的地方,迷茫的观望着四周的景象。
这次斗兽场中央观赛台的选手总共六十二名,加上沈言和韩通是六十四人。
“我们这是到哪来了?”
“我就说九洲会的王八蛋不会这么好心,准是将我们聚过来一网打尽。”
“老子就是死也不会乖乖就范,杨石,你给老子出来,老子要和你决一生死。”
森林里骂声一片,要槽杨石老娘的、要干死杨石的、还要凹杨石皮燕子的宣泄不绝于耳。
他们认定了九洲会是借机坑他们,都说出去了就要倾全帮会之力灭掉九洲会。
“这杨会主还真是惨,背这么大一口黑锅,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沈言小声嘀咕一句。
他是清楚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谁,杨石和九洲会纯粹是给人背锅的。
不管沸反盈天的这伙人,沈言继续查看四周景象,等看到东面时,他愣住了。
韩通一直警惕的盯着沈言,对方诡异的玄阵令他都防不胜防,真要死斗两人胜负未知。
看到沈言看向东边时,对方的神情有些呆愣,他也顺势看了过去。
然后,他也呆住了。
一座残破的高塔突兀的矗立在树林之中,高塔顶部的建筑缺了一个大角,顶部中心处还悬挂着一口黑色的大钟。
高塔突兀的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个地方。
它刚刚就在那边吗?还是说刚刚被浓雾挡住了?
高塔就静静地矗立其中,它周围的景色似乎都变成了黑色。
明明还是白天,这片森林却黑的可怕。
韩通花了好长时间才认出这座诡异的高塔是什么,他不由自主的呢喃出声:“无主灵墟!”
沈言看向他:“你认识这东西?”
韩通没有回答,脚步一直在后退,仿佛很抗拒这个东西,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座高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