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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宗(五)

柳色逢时 SUM不二 3708 2026-01-29 00:27

  

  柳时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萧时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侧影,如同磐石般不容动摇:“我欠你的那个答案,现在给你。”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感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萧时在此起誓,从今往后,无论你身处何地,面对何等风雨,是万丈深渊还是刀山火海……”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我都会在你身边。”

  “生死相随,绝不……再离开半步。”

  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如同最沉重的誓言,穿透清冷的月光,狠狠撞入柳时衣冰封的心湖!

  那层厚厚的、坚硬的冰壳,终于在这一刻,被这毫无保留、斩钉截铁的承诺,撞击出一道清晰的裂痕!紧接着,是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恐惧、孤独和被抛弃的痛楚,如同被凿开了堤坝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了所有的防线,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紧咬的唇齿间溢出,在寂静的屋顶上显得格外清晰和……脆弱。

  原来……偶尔……允许自己脆弱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萧时看着那个终于卸下所有冰冷盔甲、在他面前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柳时衣,心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怜惜。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默默地、坚定地坐在她身旁不远处,如同最沉默的磐石,无声地传递着守护的力量。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一个无声地宣泄着积压的苦痛,一个沉默地守护着这份难得的脆弱。夜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轻轻拂过,带走泪水,留下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沉重的安宁。

  头痛欲裂!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搅动。

  柳时衣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玄色的衣料,带着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草和阳光晒过味道的气息。她迟钝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现自己竟然枕在萧时的腿上!而他,背靠着冰冷的屋脊瓦片,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均匀,显然还在沉睡。晨光熹微,勾勒出他下颌流畅的线条和眼睑下淡淡的青影。

  昨晚……喝酒……谈心……大哭……然后……

  记忆碎片纷至沓来,柳时衣的脸颊瞬间腾起两团火烧云!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之大,牵扯得宿醉的头疼更加剧烈,让她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这动静立刻惊醒了萧时。他睁开眼,眼中带着初醒的茫然,但看到柳时衣涨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时,瞬间清醒过来,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暖意的笑意。

  “醒了?头还疼吗?”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自然而然地伸手,似乎想替她按揉一下额角。

  “别碰我!”柳时衣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他的手,语气带着恼羞成怒的虚张声势,“我……我去找水!”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就要往屋檐边溜。

  就在此时,只见宗主一手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粗陶盆,另一手指着屋顶上明显衣衫不整、姿态暧昧的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家门不幸”、“痛心疾首”以及“这臭小子竟敢玷污我家小主子清白”的复杂情绪!

  “你……你们……”宗主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陶盆都端不稳了,热水晃荡着泼洒出来,“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她猛地将矛头对准了萧时,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萧时!你这混账小子!我……我真是瞎了眼!竟还教你如何哄小主子开心!你……你竟敢……竟敢如此轻薄于她!逍遥宗不欢迎你这等登徒子!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她越说越气,放下陶盆,竟弯腰要去捡地上的石块,一副要立刻将这个“玷污”了她家小主子的登徒子打出去的架势。

  柳时衣看着下方气得跳脚的宗主,再看看身旁一脸无辜加无奈、还带着点“被抓包”般尴尬的萧时,刚才的羞恼瞬间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暖意冲散。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轻盈地跃下屋顶,稳稳落在宗主面前,伸手拦住了她捡石头的动作。

  “素姨,”柳时衣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看着宗主那气鼓鼓的样子,眼神却无比认真,“您别为难他。”

  宗主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柳时衣微微侧过身,目光瞥了一眼正从屋顶跃下的萧时,然后转回头,对着宗主,唇角勾起一个清晰而坦然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我们二人……两心相悦。”

  宗主她看看柳时衣坦然的脸,又看看落在旁边、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耳根微微泛红的萧时,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总之,”柳时衣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您就别再为难他了。”她说着,轻轻拿开宗主手里那块无辜的石块。

  宗主看看柳时衣,又看看萧时,脸上的表情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震惊、茫然、不甘、最终化作一种认命般的、带着浓浓担忧的复杂神色。她重重地“唉!”了一声,狠狠瞪了萧时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便宜你小子了,给我好好待她!”,然后端起地上的陶盆,气呼呼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叫什么事儿……小姐啊……您看看……这叫什么事儿啊……”

  看着宗主那既恼火又无奈、最终只能接受现实的背影消失在殿角,柳时衣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而放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这轻松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身后便传来一个带着巨大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微微颤抖的声音:

  “时衣……你……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柳时衣转过身。萧时就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灼热的光芒,如同投入了万千星辰,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柳时衣没有立刻回答。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释然的神情。她缓缓走近他,每一步都踏在初升的阳光里。直到两人之间再无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头,望进他那双盛满了紧张与期盼的眸子,声音清晰而平静:

  “萧时,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昨晚那个问题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清冽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印上了他微凉的、带着惊愕的薄唇。

  晨风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阳光洒落,将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所有的猜疑、伤害、冰冷的隔阂,仿佛都在这个迟来的、却无比坚定的吻中,消融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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