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掰了掰压得发麻的脚丫,阵阵的麻意让叶千感觉浑身不适,扭动着坐在蒲团上的屁股。开声问:“古爷爷,我能不能先吃水果?”
左边的叶城斜着眼睛瞥了叶千一眼。
感受到哥哥的目光。叶千缩了缩脖子嘟囔着:“不吃就不吃嘛。”
古爷爷道:“想吃水果也不是不可以,倘若你能把上一次爷爷教你的清锦静心符画出来,你就可以吃水果。”
叶千小眼珠子往脚底的方向转去:“您继续。”
对于叶千的这种小小的不良习惯,古千风早已习惯,接着道:“武字一途,切不可急功近利。坚守本心,循环渐进,是故江河之水,非一源之水;千镒之裘,非一狐之白。关键就在乎于一个“源”字,想要做的最根本,就要监守自己的心,修身,育德,养性。”
顿了一下,古千风接着道:“叶千,你自认为你做到了几点?”
霎时间,叶千的小脸通红。
古千风道:“心境的重要性往往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尤其是在突破瓶颈的时候,叶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应为突破的时候会有劫难,会很疼的。”好不容易有一席表现自己的机会,叶千抢着回答。
“那又有什么劫难呢?”
“就是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啊!”叶千的语速飞快。
“具体一点呢?”
“十纹,九造,八渡,七变,六化,五难,四生,三劫,两转,一帝”叶千对着些知识很熟悉。哥哥时常在他的耳边和他提着。
“与之对应的称谓呢?”
“呃~我想想,天启,流丹,死玄,生煊,慑海,幽弥……还有,还有,对了还有至尊,神爵,神禅。”叶千一遍算一遍掰着手指,瞅着两只手上弯回的八根手指,叶千自己又算了一遍。算着算着还是少了俩。
“还有太始和枭武。”古千风道。
“哦哦,太始,枭武。”叶千默默的记在了心底。
“古爷爷,枭武真的存在么?我似乎从未见过有人达到这个境界。”一旁的端坐着的叶城思索了片刻问道。
古千风捋着胡子,讲到:“我也未曾见过,历史上也没有人修炼到这个境界。”
叶城追问:“那么流传了万载的枭武岂不是人们的虚构?”
“不!这不是虚构,这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虚构。我只是说没有人而已,并是不说一切的生灵。那东西似乎是妖兽,也有可能是断天涯里的东西,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她身负古图腾。”
“古图腾?”叶城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在他的认知里,图腾是人类的专属。只有人这一种生命体才会被赋图腾的力量。
“嗯,古图腾,古图腾――羌。”沉吟片刻,古千风接着道:“其实枭武也是一个名字,典籍上记载,在青衍时期,成名已久的大帝公孙朔曾游历四海,试图探索伏苍塔上所有雕刻的铭文以及图腾。但是在他游历时的第一个十年,便因为一座湖泊的归属,与沉睡在湖底的一个未知的生灵交锋。三招,仅仅三招,便把人类的最强者公孙朔击成重伤。败退后的公孙朔回到公孙家族,聘请天下名医亦或奇人异士也未能根愈他身上的隐疾,最后也抑郁而终。在公孙家的族史上有这样一句记载:‘枭飞九渊,帝族朔与之争衡,败走,久治不愈,帝由此抱憾而终。’重伤公孙朔的生灵自称为枭舞。这也是唯一一次与枭武有关的记载,在那之后,人们便在等级的规划上添加了一个枭武境。”
“那为什么在伏苍塔上并又有这个境界的纹路拓印?”叶城问。
古千风道:“只能说人们模仿的天地规则还有缺陷,又或者说,她是一个超越了规则束缚的存在。”
叶城惊呼:“怎么可能?身处最顶端的众多的古图腾也不能将之超越么?”
古千风道:“或许能,也或许不能。不谈这些,这些距离你们还太过遥远。”
叶千道:“爷爷,这么厉害的人现在死了没有?”
右边的灵儿开口道:“爷爷都讲了她不是人!”
“都一样,都一样。”叶千挠着头。
古灵儿辩驳着:“这不一样,人是人,妖是妖,不能扯到一起。”
叶千瞪大眼睛盯着灵儿道:“别这么钻牛角尖,再说了,她还不一定是妖怪呢。”叶千又把头瞥向了古千风:“她到底死没死啊?”
古千风长叹一声:“或许吧。她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谁知道呢?”
“怎么又是或许啊!”叶千撇着嘴,似乎对古千风的回答很是不满意。
古千风道:“小千子,那你想爷爷怎么样啊?”
叶千闻言,吐了吐舌头没有再多话。
叶城拖着腮帮子,陷入了沉思之中,枭武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就像叶千所想,永生么?不可能!叶城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生命在广阔的时间之海中都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人们总是妄想着要征服除人类以外的一切生灵,试图与天争命,逆天而行。殊不知,我们所依托的,便是脚底下这一片孕育着新生的土地。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超越天地的牵绊,自封为神,魔亦或圣。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将被无情的年轮碾为尘埃。重回于大地的怀抱。
但是它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哪怕记录它的只是只言片语。
枭武,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至高存在。这彻底颠覆了叶城的观念,颠覆了这十多年来自己所学到的一切。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叶城的唯一一个契机。
“哥哥,哥哥。”叶千连连唤了好几声。
回过神,叶城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别样的微笑,像是找到了目标的箭矢,升腾腾的锐气,令人胆寒。
“哥哥!”叶千的声调拔高了几分。
“嗯。”
“你在想什么呢?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哎呀,不行了,你快帮我揉揉,麻死了。”说着,叶千就松开盘着的脚,伸到叶城面前,想要他帮忙捏拿。
叶城没有理会,伸手就是一巴掌。
“啊!”叶千惨叫了一声,随后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在叶城这没讨到好处,叶千习惯性的讲脚伸到古灵儿这边。但是想到刚才瞬间便传递全是的寒意,叶千打了个哆嗦,又将脚收了回来。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想干嘛就干嘛去吧。”古千风无奈的道。
“走走走,我们上山去,前些天我放的陷阱指不定逮到一些什么好吃的了,最好就是后山上的那只山狸子,早就想抓它了。要是抓到了,哥哥你帮我烤了吧。”叶千两眼冒着金星,舌头不由的舔了一圈嘴唇。
“什么叫你放的,明明就是叶城哥哥放的!”古灵儿不以为然,拉着叶城的手,一蹦一跳地走出了院门。
树林间,紧挨一片荆棘,一张灰黄色的毛皮紧紧的夹在两根竹棍之间,靠近竹棍的毛皮被掀了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真得是一只狸子。
这个陷阱已经布置了有一段时间了,叶城弄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要猎到什么动物,但是只不过是应了叶千的要求罢了。没想到现在真的有一只上钩了。
“哥哥,快看,有了有了,抓到了。”叶千险些没蹦了起来。
快步走去。叶千刚想伸手去拿,叶城赶忙拦了下来。随手拾起地上的一根枯枝,挑起那张并不算太大的毛皮,刚看了一眼,叶城的眉头紧锁。
那张毛皮显得光亮柔细,并不算粗糙,往常见到的山狸子皮毛比这可要粗糙得多。但是这只山狸子双目紧闭,四肢挨着地面,看上去几乎是贴上去的一般,很显然,它已经死去了。
枯枝的一端把山狸子给挑了起来,显得很轻,叶城几乎就是一瞬间就把它给挑了起来。
“啊!”身后的古灵儿尖叫了后赶忙躲到了叶千的身后。
“好恶心”叶千说着还不忘拉着古灵儿的手,示意他不要害怕。
只见那只山狸子的腹部被活活的撕开,胸腔内空空如也,内脏早已不翼而飞。也不能说是空空如野,因为此时,时不时的有几只尸蛆从上面滚落,掉落在地上后还不断的挣扎着。看着叶城一阵阵的反胃。
正当叶千想要靠近瞧会儿时,叶城随手一掷,连棍带狸一并丢到了荆棘堆里。
拍了拍手,叶千转身对着身后的二人说:“走了,还是摘果子去吧。”
古灵儿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
但是叶千堆那只死掉的山狸子仍旧抱着浓厚的兴趣,待到叶城走远,他便往山狸子尸骸的方向走去,提起木干,叶千小心翼翼的戳了几下山狸子,但是仍有些意犹未尽,当他想要帮山狸子翻个身,看看他的腹部时,后背上突然间传出一股子的拉力,猛地把他扯了回去。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嘛!还不走,哥哥都走远了。”
“别动,我在看看。”叶千耸着肩膀,试图拨开拉着他的古灵儿。
“不管你了,我先走了。”古灵儿鼓着腮,转身离去。
“别啊!等等我啊!”叶千甩开手中的木棍,奔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走之前,还不忘再戳两下山狸子。
……
竹屋外的竹亭中,叶城仨,一人提着一根纤长的鱼竿,三人肩并肩的坐在一起,叶千的小腰板挺得比直,古灵儿则是靠在叶城的手臂上。一天中的这个时刻,叶千的坐姿是最标准的,耐性也是最好的。一动不动,聚精会神的盯着湖面,不愿错过分毫。
这是因为有一次,一条浑身雪白的鱼儿环绕在叶千的鱼饵旁,谨慎的啄食着鱼饵,尝试着吞噬诱饵,但却迟迟没有上钩。看着眼前美丽至极的鱼儿,叶千不禁有些心动,想要把它带回家饲养,迫切的心情无意中抖动了手中的鱼竿。抖动得很是轻微,但是在依旧是带动了鱼线,经过鱼竿的放大,震动的幅度愈发的大了。一圈圈的涟漪惊起。惊醒后的鱼儿飞快的脱离了那一片水域。这件事令他懊恼了许久。
吃一堑,长一智。自那以后,叶千便发誓,誓要做个和古爷爷一样的垂钓者。
叶千用头点了一旁的叶城,察觉到叶城的目光后,张开嘴巴,上下颚轻微的敲了两下。
叶城无奈的看着弟弟,叹了口气,从身旁的小篮子里挑出了几个红得发紫的四月红,往嘴里塞了一个,给了古灵儿一个,又剩下的全部丢到了叶千的嘴里。
叶千并没有咀嚼,而是含着,任由清新酸甜的味道在嘴中弥漫,那副模样,煞是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