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小山村在一年之中最令人着迷的一个季节。恰到好处的阳光,斑斑点点的落在梓秋山上。山上遍布梓秋桐,梓秋桐是一种高大的落叶乔木,是山林中的大部分生物赖以栖息的根本。
提到梓秋桐就不得不说到和它伴生的红桐鼠还有红秋桐。梓秋桐单单依靠自身,是不能够繁衍生息的。梓秋桐的种子必须得经过红桐鼠的肠道消化后才能发芽,红桐鼠的食物也全部来源于梓秋桐。根、茎、叶、花、果实、种子无一不是它的食物,春吃叶子,夏啃茎,秋有果实,冬嚼根。也就是说,二者是互利共生的,缺一不可。这种现象在苍纹大陆之中及其常见。
红秋桐,梓秋桐的同种。一种在鼠尸堆中长出来的梓秋桐。
红桐鼠在死亡到来之前,它们往往会依循气味来到一株高大的梓秋桐树洞里。这个树洞可以说是属于它们的一个特殊“祖坟”,在这里掩埋了成千上万具红桐鼠。一只死去的红桐鼠在外面从死亡到腐败为骸骨需时为两到三个月,但是在梓秋树的树洞中,这个过程则要短得多,长则一周短则一日。
在万千具红桐鼠尸骸的所提供的养分下,红秋桐应运而生。
这种珍贵的树种运用及其广泛。期中最为显著的便是它的药用价值。能入药的仅仅是红秋桐的老树皮还有那些微乎其微的金蓝色嫩叶。其次便是它的韧性及装饰性。富贵人家中,往往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的豪宅打造的愈加的金碧辉煌。
奢侈,一个永远的跳不出的大坑。红秋桐打造的木雕便是其中的卓绝者。
对于苍纹大陆的武者,一把由红秋桐打造的剑柄、枪杆、箭弩便是身份的彰显。它们间最让武者着迷的还得数一把由百年桐木制作的弯弓。
在苍纹大陆的偏东方的一隅之地——鼎池。曾出过一把巧夺天地的弓箭——泽秋。这把泽秋问世之际便轰动半壁大陆。
总而言之,言而统之,这是珍贵异常但又及其平凡的树种。这也是叶城一行三人此时的目的。
一路上灵儿小手不断的抚摸着白腹琉璃小脑袋上暗蓝色的羽毛。每一次的抚摸下白腹琉璃都会侧一下脑袋,显然是十分享受这样的待遇。
身后,叶千的眼睛里写满了幽怨与愤懑。
当初在哥哥的劝说下,叶千只是在哪窝白腹琉璃的雏鸟中挑选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只,至于剩下的雏鸟,叶千也打没有它们的主意。哪里料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一个多月的白腹琉璃会被古灵儿给看上了。
这一个月来叶千每天都会起早贪黑的伺候着这只来之不易的白腹琉璃,整条村子周围的青虫都快要被叶千给抓遍了,叶千对待这只小鸟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般。以至于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小蓝,名字是按小蓝羽毛的颜色取得,很是随意。但是在叶千的心里,名字什么的并不是那么的重要,重要的是小蓝本身。
每每细数它新生的羽毛时,叶千内心的小天地就会被满满的成就感所占据。叶千认为,这只羽翼渐长的白腹琉璃会陪伴他很久。
但是就在半日之前,在叶千自信满满的目光中,白腹琉璃“叛变”了。在古灵儿之前,也有不少的同龄人想要把玩这只小巧可爱的鸟儿,但是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除了叶千之外,小蓝不靠近任何人,哪怕那人是叶千的哥哥叶城。
但是现在,叶千觉得,小蓝一点都不可爱了,一个月的衣食父母远远比不上古灵儿那白嫩的小指在它头顶抚摸时所带来的舒适重要,至少叶千是这么认为的。
古灵儿看着叶千的眼神,有些难为情的道:“叶千哥哥是你自己输给我的。这不怪灵儿。”
叶千没有接话,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白腹琉璃,像是要吧这小白眼狼看得个透心凉。
“怎么?后悔啦?”在前边开路的叶城挥舞着手中的柴刀,也不回头,就这样问道。
“嗯!后悔了,后悔当初为什么选这只不听话的小蓝,要是我选其他得小蓝该有多好?”叶千的语气里满是懊悔之意。
叶城放下手中的刀,转过身来道:“哼哼!现在才后悔?晚啦,叫你当初在我面前嘚瑟,来到这个里还要和小妹打赌,结果呢?不是把小蓝给输出去了?怎么?傻眼了吧。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在我面前炫耀。”
叶城讲的都是大实话,叶千怎么都硬气不起来,但是嘴里还是嘟囔着:“那我哪里知道嘛,在家了它这么听话,来到这里就不听话了。白养了,我都”
叶千满脸郁闷的样子让得古灵儿阵阵好笑。但是也不好再去笑话叶千,要是一个不小心叶千反悔了,耍起赖皮来就不好了。
又走了一阵子,古灵儿开口问道:“叶城哥哥我们都找了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到红秋桐,这里会有么?”
叶城道:“可能吧,这一片梓秋山里的红桐鼠挺多的,应该孕育有红秋桐的。再说了,古爷爷不也是说这里会有的么。”
“嗯,会有的,他重来都没有骗过人的。”叶千虽然还是有些许的郁闷,但是还是忍不住插话道。
“那我们就再找找吧”古灵儿此时也只好应声道。
三人一行又是好几里的地,途中还在半路小憩了一会儿。
一路走来,树龄在十年到百年间的梓秋桐倒是见了不少。树龄高达千年的也有一两株。但却迟迟未曾见到红秋桐。
“咦?叶千呢!”古琳儿回过身时发现叶千不见了踪影。赶忙招呼叶城停下。
“叶千!”叶城高声呼喊。
不远处一只小手从草丛里探了出来,左右摇摆。
叶城心知叶千定是有所发现,拨开身前的荆棘,向着叶千走去。
……
走在前面的,是一只年衰体弱的红桐鼠,皮毛干燥杂乱,毛发的末端已经带着些许淡黄色,小步小步的往前挪着,哪里还有年壮时的迅猛狡黠。
这些都是红桐鼠濒临死亡边缘时的特征。
在它三米开外,三个蹑手蹑脚的身影随着它一路前行。
叶千的想法很简单,红秋桐说开了不就是红桐鼠的墓地,将死的红桐鼠的目标既然和他们一样,那还大费周章的找什么?找一只红桐鼠,问题不都不就迎刃而解么?
或许是那只红桐鼠过于年迈,叶千等人一路尾随之下,红桐鼠竟未发现半分的异常,继续匍匐前行。
“你说这样能行吗?”古灵儿放慢了速度,与叶城并肩而行,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呀?”对于叶千的做法,叶城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想法,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叶千的思路的确是正确的,但是要在这茫茫的梓秋林中,找到一只半只脚跨入死亡的红桐鼠,无异于大海捞针。
至于眼前的这只红桐鼠,虽然年迈,但却不一定是即将死亡的。所以叶千等人最后到达的地方,不一定就是红秋桐,而是一处温暖而又干燥的树洞。
但哪怕是那么万中无一的机会,他们也要把握住。
又前行了半日左右,年迈的红桐鼠在叶千等人失落的目光中钻进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洞穴里。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幽怨的目光,叶千尴尬的挠着头,道:“好吧好吧,这不赖我,我以为它快要死了。”
“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千道。
“继续往前走,再走多十一二里路,倘若还是没有发现,就原路返回。”叶城心头有些担忧,现在距离小竹屋已经非常远了,任何的突发事件都有可能发生。为了杜绝一切的隐患,叶城是不可能带着叶千以及古灵儿在荒山野岭度夜的。
……
东南侧刮来的强风横扫着成片成片的山林,高大的梓秋桐首当其冲。不知名的飞鸟不时地飞掠而出,叶城搀着桐树,深眺远方,但是层层叠叠的桐木却是遮住了他的目光。
毫无结果的半日寻觅,激起了叶千心底的阵阵涟漪,出门之初所充满的兴奋与决心已是消磨殆尽。若无太大意外,这红秋桐,怕是无缘寻得。
叶千心中烦躁,一脚重重地往前虚踢,但却是失去平衡,倒摔而去。叶千却也不曾立即起身,而是翻转了身子,直挺挺的趴在地上,双手不断的搓揉着磕痛的后脑,吱呀咧嘴。抬起头,叶千表情陡变。
“不对,这不对!”叶千开口第一句并不是痛,而是这两个“不对”
“什么意思?”叶城问道。
“这阵风不对,这里的风向不对。”
古灵儿道:“为什么?
“你们看那里”叶千说着,翻身坐起,伸手指向西北方,“在这里,四周的山都太高了,而且没有间断,但是在那个地方,有一个缺口,是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唯一一个缺口,风应该是要从那个地方来的。但是,现在的风却全部是往反方向吹去。”
正如叶千所言,此时的他们所在的地方,宛如一个天然的漏斗,但是在西北的方向,却是出现了一个漏洞,本应是入风口的地方,此时反而成了唯一的宣泄口,源源不断的狂风卷着大量的枯叶及飞沙,拼了命的往着这个方向奔去。
叶千转身,朝着身后一指,神色坚定无比:“在那里,一定有风源。”
还不等叶千拍净身上的灰土,叶城就一马当先,带着他俩向着风口方向赶去。



